blessssss

一个任性的girl

【叶黄】七十亿心跳

*给 @叶黄60days 活动的无料

*感谢策划组允许我拉低活动质量,以及原谅我中途犯蠢OTZ

*原著+哨兵向导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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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如果要叶修在心里给所有生物的破坏力列一个排行榜,那么,第一名,是换牙期的狗,第二名,就是哨兵。

换牙期的狗有多凶残,叶修是深有感触的。他还记得小点那时候是怎么在他家大肆破坏的。拖鞋、书包、装米的袋子,可谓是无一幸存。然而,对叶修来说,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它从不放过外面裹了层橡胶的线。本来他打游戏就跟打游击一样艰难了,好不容易趁夜深人静摸上电脑,先是鼠标动不了,再是死活连不上网络。他摸黑一通检查,发现鼠标线早就被啃断了,路由器接口的网线也是千疮百孔——叶修现在回忆起来,觉得这起恶性事件应该是让他选择离家出走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哨兵……叶修还挺想把他们列在第一位的,但考虑了一下,哨兵再怎么暴走,也不至于咬鼠标线啃网线,既然碍不着他打游戏,那就放第二位吧。不过,五年之后,叶修决定推翻自己之前的判断,把哨兵放在第一位。

或者,准确点说,把一个叫黄少天的哨兵放在第一位。

 

 

 

叶修第一次见到黄少天是在一家KTV里,而他是被魏琛拽进去的。叶修对KTV一点兴趣都没有,宁愿用这大好时光去帮嘉王朝抢个野怪,但魏琛一副“今天你不陪君子,君子明天就要你命”的狠样,甚至还拿出了稀有材料做诱饵,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邪,生拉硬拽地把他拖了过去。

“来来来,秀下你的公鸭嗓子。”一进包间,魏琛就把话筒塞给他。

“哥只会唱两只老虎。”

“那就唱两只老虎。”

“老魏,”叶修冷漠,“说吧,你今天什么居心?”

“啧,我这不看你过得太清心寡欲,带你出来体验生活吗?”

这话谁说都可以,唯独魏琛说出来,叶修就要怀疑这店是不是什么不正规场所了。但他看魏琛一如既往踢着拖鞋穿着大裤衩,实在不像来风流的,便也懒得管他,反正材料到手了,剩下的,就是应付魏琛设下的陷阱了。

看他没打算唱,魏琛就坐点歌台前唱了起来。他唱的歌特别接地气,全是些老得磕牙的歌,MV里的演员顶着一头杀马特,在浮夸的特效里卖力舞动。叶修无所事事,有点犯困,靠在沙发上打哈欠,以至于没注意到魏琛一脸贼笑,在手机上输入了什么。

五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撞开了。叶修睁开眼,看见一群小屁孩涌了进来。

好像也不该叫小屁孩,叶修估摸了下,最小的可能也只是比自己小四五岁,可十八岁就像是个坎,一但迈过去了,回头看身后的人,都觉得是群小毛孩。而小毛孩之首一进来就嚷嚷上了:“魏老大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我刚才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待几天了……这什么歌怎么这么熟悉?青藏高原?我去魏老大你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技能的?”

“不是老夫点的。”魏琛笑得一脸奸诈,“少天帮个忙,把话筒给那边那个睡觉的,他点的。”

一群小屁孩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在叶修身上。

“……”

“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嘉世叶秋,你之前不是闹着要见吗?”魏琛说,“来,让他给你展示一下他的业余技能,男高音。”

“……”

“……老魏啊。”叶修无语了,“搞那么半天,你就是为了找个机会诋毁哥在你徒弟心中的形象?”

 

 

结果当然是没唱。

 

叶修已经看出魏琛的意图了,就是想在他徒弟面前证明斗神也只不过是一个唱歌跑调的普通人,反过来衬托自己高大的形象——这猜测没错,他的确唱歌跑调,之前和苏沐秋给苏沐橙唱生日歌,这姑娘在第一小节还努力忍住,到第二小节,就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倒在沙发上。但他对音乐的热情早被扼杀在被强迫与钢琴为伴的童年里,也不觉得缺了这个技能点算大事,只是继续坐在旁边,一边盘算接下来的训练安排,一边算那笔珍稀材料该用于何处。

期间,他能听见那边的低声讨论:那真的是叶秋?魏老大他真的是叶秋?哎你不是天天念叨要和他打一把的吗?上啊!你怎么不去?哎哎是谁之前天天说要签名的?你们这群小鬼还有没有把老夫当回事?他们的声音时不时被包间里回荡的歌声盖过,但叶修能清晰感觉到训练生们紧绷的精神。估计都是刚觉醒不久的哨兵,对精神力的控制像一排坏掉的水龙头,不用拧,水自己滴滴答答往外流。

到最后,他们似乎商量好了,不行,不能轻易接近这人,这是通敌,这是背叛掏钱包请他们来唱歌的魏老大,至于魏老大走了怎么办,那再说。叶修听着好笑,却巴不得要这份清净,找服务生拿了只笔,在菜单上涂画着队形,思考的间隙抬头看看这群嫩头青。

最活跃的还是那个领头冲进来的黄毛小子。他点了一串歌,中文、粤语、英语还有日语,他基本上什么都能唱一点,但后面两种语言连叶修都能听出他是在瞎哼哼。他唱得正高兴,叶修见他后面一个人捅了捅他的背,提醒说:“黄少你就瞎唱吧,叶神看着你笑呢。”

小黄毛下意识回过头来看,是个普通的少年,偏瘦,小臂上戴了一黑一白的运动手环,除此之外,叶修没找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这位也是个精神世界不设防的,情绪波动如书卷一样摊开在他面前。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叶修仿佛听见了那少年胸腔里一声重重的心跳,像是突然失重般。下一秒,他就转了回去,节奏差了一拍,他哼哼了几句都没找到调,手忙脚乱地扑到点歌屏前,开了原声,才好不容易跟上了鼓点。

怎么这么紧张?叶修不禁好笑,到时候打比赛真没问题?

 

 

 

叶修觉得自己看人一向挺准,第一眼,他觉得这少年该是个冒冒失失、沉不下气的人,也许是凭一腔热血投身电竞,随后激情散去,就会退回原先的人生轨迹里。可这次,现实少有的扇了他的脸。

他先是在网游里再次遇上了这个青年,第一场战役抢野怪,他就被对方的废话能力给震住了。在此之前,叶修一直认为,人还是要凭实力说话,而不是凭嘴说。但蓝雨这小剑客是彻彻底底把嘴上功夫化为了实力的一种,吵死一个是一个,剩下的凭剑砍翻,破坏力超群,让叶修叹为观止。不过,叶修当时还不知道这就是KTV里那个慌慌张张的小伙子,只知道他后来加入蓝雨,成为了正式队员。

当知道这位重磅杀伤力武器将上场时,叶修几番叮嘱队员,千万别被对方的垃圾话带跑节奏,不管他废话什么,全部当做BGM对待抽风。可当比赛结束,虽然嘉世拿下了胜利,队里几个情绪暴躁点的,脸还是黑了一半。

叶修觉得眼睛有点疼,眼皮一阖,仿佛还能看见疯狂闪烁的公用频道,但总归心情不错。抢野怪的时候是大乱斗,比起操作,更考验大局观和计谋,不像团队赛这样能把一个人的水平实实在在表现出来。今天真正见识一把,这剑客的确是个好苗子,时机抓得巧,半脱离团队的打法让对手很难设防,不算废话的话,就像只野狼。在双方握手时,叶修禁不住问:“刚才那个吵死了的剑客是哪个?”

“我我我。”队伍里一个人举起手,叶修才发现是之前那慌慌张张的小子。

“黄少你不反对一下吵死了这个形容吗?”蓝雨里有人吐槽。

“打得不错。”叶修说,握了握他的手。

“……”这小子愣了一下,立马站直了,“谢谢叶神,不过还是输给你们了。”

“输给我们很自然,加油习惯就好。”叶修挺真诚地说。

“……”

“你的打法很有风格,挺有意思的。”叶修继续说,“不过,我已经准备给联盟提意见了,以后挺尸了就不要说话,太吵了,现实里哪有尸体还能说话的。”

“……”

 

 

 

离场后,苏沐橙跑到他身边,叹了口气。

“怎么了?”叶修问。

“我就觉得吧……”苏沐橙担忧地说,“你这个人,留不住粉丝。”

 

 

 

那天回去,叶修QQ上接到好几条好友消息,来自一个昵称为蓝雨不夺冠不改名的号。叶修不知道这是谁,但看了眼他发的消息,叶修也猜出来了。

“叶神在吗在吗在吗?”

“我是刚才蓝雨团队赛上的剑客,你应该没忘吧?”

“我把录像倒回去看了好几遍都没看明白,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位置的?这不科学啊我换了几个视角都没看到半个影子,我队友都不知道我在哪里!求指点!谢谢!”

叶修调出比赛的录像,看了看,便截图加文字地给他解释了,他那个地方隐蔽性是好,可只要从他们的视角分析一遍,全视野里就那么一个地方可以藏下一个人,不怀疑那里还怀疑哪儿?说完,那小剑客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陶轩找人来叫他,他便搁下一句“有点事”离开了,回来后,发现聊天窗口被对方单方面刷爆了,主要表达了下次一定要干翻嘉世为魏老大报仇雪恨的决心。叶修回了个叼烟的表情,便不再理他了。

叶修是在一天后复盘时,提起夜雨声烦的操作者时,才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魏琛是提过几次,但叫的都是昵称。他停下讲解,问身旁的陶轩:“这个话痨叫什么来着?”

“黄少天,就笔画最少的那两个字。”陶轩说。

回去后,叶修点开QQ,给这人加备注。点下确认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是什么时候添加这小剑客为好友的?

叶修翻了翻聊天记录的日历,除了昨天有标记,显示双方有过交流,其他日子都是一片空白,他往几个月前翻,依旧是大块的白板。

他没再往前看,电竞圈里电脑配件都紧随科技发展,该换便换,半年前叶修给电脑换了个硬盘,只保留了荣耀相关的资料,什么浏览记录、QQ聊天记录,都删了个痛快。这么说就是半年前的事了,叶修肯定不是自己主动申请的好友,那就是对方主动,不过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昵称,不然叶修肯定会无视其好友请求。

可那个头像一直没给他发过消息,就沉在好友列表的里面,然后被叶修忘了个干净。

 

 

回想起最初那个加了好友还不敢发消息的黄少天,叶修觉得这小子越长越不讨人喜欢了。那时,黄少天说话还挺礼貌,问个问题还知道说几声谢谢,虽然话多,但毕竟不熟,又是前辈和后辈关系,说的话也只局限在荣耀上。而现在呢?张口招呼就是混蛋、不要脸和滚滚滚;话题能从蓝雨楼下的早茶店一路说到沿海的台风预警;叶神也不叫了,学着张佳乐叫他老叶,每次还刻意把那个老字咬得特别清楚,一副仗着年轻几岁就要把前浪拍成煎蛋饼的痞子气。

挺可爱的一个小年轻怎么就长歪了呢?闲聊时叶修和苏沐橙聊起这个问题,苏沐橙笑着白了他一眼,说,得了,你还抱怨,这一半都是你的功劳。

 

 

 

黄少天不知道叶修背后的吐槽,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哪里长歪了。托天生好体质的福,他很少生病,顶多智齿发发炎,捂着腮帮子半个晚上拒绝说话。所以,在出发去苏黎世前的体检上,他自认为没半点问题。可等第二天早上,他们一群人聚在大厅,讨论着出发前该怎么安排后几天的伙食才能安慰将会在国外饱受折磨的胃时,冯宪君举着柄湿淋淋的伞,腋下夹着一摞体检报告进来,把叶修叫了出去。

冯宪君的脸色并不好看,让人不禁怀疑是谁的体检出了问题,还得是隐私的问题,不然也不至于单独找叶修聊。一群人站在远处,你望我,我望你,觉得这不是个能轻松讨论的话题。出于哨兵诡异的第六感,黄少天莫名觉得背后发凉,心想不是吧?难道是我?

他们讨论了快有十分钟,一群职业选手就心神不宁地站在旁边等。讨论完,叶修从冯宪君手上接过了一张轻飘飘的单子,随手折了三折,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看什么呢?”叶修问他们。

“叶领队,怎么回事?”张新杰问。

“能怎么回事?”叶修笑了,“你们有没有人清楚自己的体脂比?全在及格线上飘,老冯很担心咱们,说了,为了队伍的健康建设,保证大家能在外地迅速适应环境,最后这一周多加训晨跑。小张,这个就交给你负责了啊……唐昊同志,你什么表情?要不要我报一下你的数据?看来你前阵子在呼啸吃得不错?”

唐昊疯狂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之后麻烦张新杰确定一下路线,反正你每天早上都会跑。”叶修摆摆手,“成了成了,散了啊,还围着干吗?先说清楚啊,哥不需要陪你们跑的。”

一群人哀嚎起来。

 

 

叶修虽这么说了,但和他熟悉一点的都能猜出,这可能只是他随口编的一个借口。他只是顾忌着谁的面子才没说出来吧?黄少天猜,也不知道那个中枪的人究竟是谁?总之绝不会是好事,黄少天希望不要有谁因为这种原因退赛。相比起来,晨跑也不算个事。

他有些纠结,喻文州出去和冯宪君加叶修讨论一些初期的行程安排,他想讨论也找不到对象。这时,门口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黄少天忙问:“谁啊?”

“我。”叶修的声音传进来。

“你干吗?深更半夜这都几点了?而且你不是和队长他们开会去了吗?”黄少天从床上爬起来,拉开了门,看见叶修,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叶修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4条折痕,应该就是他塞进裤兜里的体检报告。

……不能够吧?黄少天想,中头彩的是我?可我觉得我身体没问题啊?

“想什么呢,一脸悲壮。”叶修说,“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黄少天一愣,“那你来找我干吗?不是我的你找我干吗?总不是队长的吧?”

“我的。”

“啊?”

“少天,”叶修说,将体检表递给他,“帮个忙呗。”

这说法跟两年前一样,只不过上次是聊天窗口的两行话,这次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少天,帮个忙呗。黄少天皱起眉头,想起当年屁颠屁颠往网吧跑的自己,却还是一把接过纸,翻面读起来。最前面是一张表,列了几种激素并记录了对应的浓度,表下面列了诊断结果,有几个红字被专门标注了出来。

第一条红字:激素失调

第二条红字:激素失调症状在向导身上极为罕见,需重点观察。

 

 

 

生气了。

叶修想。

就算他不是向导,也能清楚感觉到黄少天情绪不太对。他低着头,视线一行行扫过体检表,翻面,看到一面空白,又翻回去,连同那张表又看了一遍,期间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普通人不说话,理由可能是累了、渴了、没话说了,可一个话痨沉默不言,那就真的是他连说话的情绪都没了。

看完第三遍,黄少天终于抬头了,开口第一个问题却让叶修有点惊讶:“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还只是初期,没什么症状。”叶修说,“要真有什么症状,老冯也不会放我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医生估计是第十赛季快结束那阵子。”

“你那阵子太拼了,最后手速飚到那么多,没落下点后遗症才是奇迹,而且集训时你还一直熬夜。”黄少天说,很冷静,把单子折好,给叶修递了回来,“然后呢?我怎么帮你?什么叫和哨兵保持定期的接触?我看你也没少和哨兵接触吧,兴欣里包子、方锐和那个莫凡都是哨兵吧?你们在一个战队都不叫保持接触,那你这个激素失调该怎么解决?你别告诉我要定期搂搂抱抱什么的,我拒……”

“差不多。”叶修说。

黄少天呛了一下,脸色黑了大半,愤怒地瞪着他。叶修被瞪得都有点纳闷了,就这么嫌弃哥?他正想调侃两句,黄少天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毫不吝啬的拥抱。

“好了好了,今天的疗程结束,你可以滚了。”黄少天退回去,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还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砰一声响。

果然生气了。

叶修想。

 

 

在来之前,叶修也设想过黄少天会问什么。

“你特么是向导?你在逗我?”

“你用假名就算了你这个都造假?”

“你找我干吗?全国家队那么多哨兵你找我干什么?”

前两个问题都很好回答,他之前拿的是叶秋的身份证,叶秋是普通人,他也就顺势当自己是个没分化的普通人,后来就懒得换回来了。稍稍有点难度的是最后一个,叶修听冯宪君叮嘱时,这名字就自然而然地从一堆名字里冒了出来,总不能真因为少天两字笔画最少,最容易想起来吧?叶修考虑了会儿,觉得这个理由比当年吸血光剑那个还站不住脚。最后,叶修也没找出合适的解释,想着见招拆招,就去了。

可黄少天没问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有些怪,但说不上具体哪里怪。这小哨兵在大部分时间里,仍然是那个一撩一炸的性格,叶修知道说什么会让他蹦起来嚷嚷,而黄少天也总是不出意料地往陷阱里跳,就像之前在微博上传得挺火的那个理论,在地上用胶带粘个框,猫就自个儿蹲里面了,有的还不忘把尾巴也收进去。可突然有些时候,就像刚才,黄少天却不往这圈里跑了,这让他颇感意外。不知道这性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能是从一直放任生长的荒草堆里,可它竟然一路长成了这样率性无畏的模样,在最干旱的季节吐出蕊来,让叶修觉得有些灼目。

 

 

第二天,叶修回房间的时候,就发现有点不对,方锐那件搭在椅子后背快一周的外套不见了,梳妆台前缠得乱七八糟的充电线没了,桌上的笔记本也换了台。叶修走进屋,看见黄少天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打开的行李箱,他正在整理东西。

“我找方锐把房间换了。”黄少天没回头,说,“你自己找个理由和队长和方锐解释去。”

“这么自觉?”叶修惊讶。

“什么叫自觉?我这叫靠谱好不好!”黄少天叫道。

“是是是,组织特别提出表扬。”叶修正色说,在酒店柜子里摸了摸,摸出包榨菜,递到他面前,“组织给的奖励,记得给钱。”

“……”黄少天冷漠。

“话说你准备怎么给别人解释?”黄少天问,有他在,冷场还是很难的,“你这个身体状况不能按照之前那种方式熬夜了吧?就算你想老冯也不同意,但现在工作量越来越大,你总得找个人分担下吧。你准备找谁?张新杰?王杰希?队长?肖时钦?”

“那他们自己的工作怎么办?”

“我知道,但总得调和吧,难道你准备找非国家队成员?夏休期他们也闲着,你要找谁?你们兴欣的那个小手冰凉?让他帮你做分析?我看也行……等下,我去你都退役了还带这样给兴欣加练的?你这私心有点重啊老叶?但你这样是不打算给其他队员透露自己憋着?算了,我相信你有分寸。”

叶修还没说话呢,这人倒自顾自推理完了,箱子里要用的也全翻了出来,不一会儿,插线板上又挂满了黑的白的充电线。黄少天大功告成般地拍拍手上的灰,突然想起什么,警惕地转过头:“你睡觉不打呼噜吧?”

“不打,方锐打。”

“那就好那就好,我听见别人打呼噜特别难受,不对……那岂不是我把队长坑了?”黄少天大惊失色。

 

 

听到黄少天要换房间的消息,喻文州有点疑惑。

作为队长,他昨晚从冯主席那里听到了些含糊的说辞,让他和领队都要注意不要过劳,国外生活不适应的地方多,千万别在身体上和精神上给自己施压,如果负担太重,可以做点取舍。喻文州能听出他更多的是指的叶修,联系到之前的体检单,他自然能推断出点什么。可现在为什么又牵扯上了黄少天?喻文州思考了会儿,觉得叶修一定是向黄少天透露了些什么。全联盟,能让叶修和盘托出的,除了苏沐橙,也许就只有黄少天了。

很快,看着黄少天在叶修房间进进出出,国家队成员都发现了异样。有些奇怪,众人想,这肯定是谁主动提出要换房间了。解释有几种,黄少天主动要和叶修挤一窝,叶修要求黄少天搬过去,方锐想和喻文州住一起,又或者是喻文州找了方锐。每个解释听上去都很不靠谱,前两个解释属于冤家往一条路上挤,后两个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大家算来算去,突然有人想起了之前的体检单,难道黄少天被列为了重点监控对象,而叶修是为了确保他的情况才这么做?这么一想,所有人都有点担心黄少天,出于对病人的关爱,众人甚至觉得他的喋喋不休可以勉强忍受了。

黄少天立马发现了周围人的眼神不太对劲,这些人前几天还恨不得把棉花塞进他喉咙里,这几天不仅不嫌弃他说话,还殷勤地端茶递水。他向喻文州询问,听到这群人认定的结论,顿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问题是他还不能伸冤,他还得憋着。叶修身体的问题,他没法和别人说。叶修自己不愿意是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领队肩上的担子太重了,集训开始不久,他就几次发现叶修深更半夜不睡,左手边一瓶浓咖啡,右手边一个烟灰缸,电脑屏幕的光把他背影的轮廓从黑暗里勾勒出来。有时候他们分成两队打对战,叶修还得临时担任下牧师,因为他们总不能把张新杰拆成两个。若说他们每个选手肩上都担了副沉甸甸的扁担,那叶修还从他们的担子里取了些,放进了自己的负重里。可就因为这样,他更没办法告病休息。黄少天也试着建议过叶修早点睡,心里清楚这人绝不会放下自己的责任。果然,叶修只是笑笑,说:“那你来?”

他当然没办法来。国家队的选手之间配合磨合太少,新地图的熟练度不够,对对手常用套路的理解也不足,黄少天自己要处理的问题都有一大箩筐。整个队伍就像一只机械表,只要哪一个齿轮停止转动,这环环相扣的机构就算完了,他并不能跳出自己的位置,试图帮别人挑这个大梁。毕竟,谁都知道,叶修这块齿轮是无法替代的。

如果他向其他人说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会把叶修轰去休息,甚至把他强制遣送回国都可能。可叶修会为这份关怀而感到舒心吗?开玩笑,绝不可能。就算之前这人来任职时一脸不情不愿,但每当他们走进会议室,看见面前厚厚一沓资料,外加叶修眼睛里的血丝,谁都不会怀疑这还是之前那个荣耀教科书。

黄少天满心纠结,一边做手操,一边盯着叶修的背影看,冷不防见叶修突然从电脑前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一伸手,就把还呆着的他给揽过去了。黄少天不由身体一僵,心想完了完了,又忘了这是个向导,刚才没注意控制情绪,估计被对方听了个干净。他告诫自己这是严肃的治疗过程,就和生病吃药一天三粒一样,可没用,他心里复杂得像把葱姜蒜辣椒和中药混在一块煮,咕噜噜一大锅,又苦又冲,而且还辣。

“行了,尽瞎操心。”叶修拍了拍他的背,“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黄少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心想叶修这台词怎么又这么熟悉?上次在网吧,又是差不多的格式。叶修是不是认准了他吃这一套?可他还真吃这一套。

“靠,我是不是还该因此感到非常荣幸?”黄少天说。

“那是必须的。”叶修在他耳边说,“你看,全联盟那么多哨兵,就选了你,说明哥只看得起你一个。”

这感觉像又往那口足够混乱的锅里扣了一瓶蜂蜜,黄少天心情更复杂了。

 

 

 

第二天,早饭饭桌上,张新杰在每人面前拍了一张打印纸。

“呵……什么东西?”李轩还没睡醒,皱眉不展地盯着那张纸,猛地就打了个激灵,“晨跑打卡计划和路线规划?!”

“我去?!”

“别啊。”

“不是吧,这不是玩笑吗?”

他们这时才知道,张新杰已经亲自出去帮他们踩了点,还在地图上画了三条路线,第一条是适应期使用线路,第二条,进阶路线,第三条则是最终考核路线。普通人从第一条起步,哨兵从第二条起步。一群人看着这张地图,叫苦不迭,方锐甚至翻出了天气预报,打算拿空气污染说事,一看,近几天,可能是因为刚下了场大雨,竟都是良和优。

这下好了,唯一的理由没了,在定下六点半的闹钟时,众人心态集体崩盘。

 

 

 

晚上的休息时间,黄少天拉着叶修出去,说要考察下路线。叶修说你是怕围观群众太多丢脸?还是想侦查有没有近道?黄少天翻了个白眼,凭着哨兵的力气压制把人硬拽了出去。出了门,才没好气地说靠靠靠,我看你在电脑前坐了六个小时拉你出来放放风溜溜弯不行?

前几天那场暴雨下得真是时候,空气污染下去了,黄昏的夜幕清澈起来,这城市的夜景看着也顺眼多了。叶修一边咬着没点燃的烟解烟瘾,一边听黄少天在旁边叨叨:我去我去,这还能不能有点人性了?跑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定时间?累趴下还怎么打荣耀?这简直是本末倒置不讲科学……

“你不是打过篮球吗,怎么这么弱了?”叶修和张新杰讨论过这个问题,他挺相信张新杰的判断,反正,他又不用跑。

“去去去你还有资格嘲笑我弱?张新杰定的这个要求都快赶上三级运动员的标准了好不好!而且你个不跑的人还有资格嘲笑我弱?你怎么不来跑跑!”黄少天龇牙咧嘴,“……等下,你怎么知道我打篮球的?”

“猜的。”叶修说。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下,他为什么这么觉得?这好像是种自然而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印象:规定好的午休时间,蝉鸣声聒噪的校园,和几个偷偷从教员室顺了篮球跑出来的初中生。他们在篮球架下吵闹了一个小时,掐点在班主任到教室前放好球,又冲回教室埋头看书。可他们装得再努力,最后还是被校服背后一片汗湿出卖了,在班主任的怒吼下,在门口挤眉弄眼站成一排。看着面前这个家伙,叶修就觉得这些情节是必然发生过的,就像树从土里长出来、鸟从蛋里孵出来一样自然,虽然这只是想象,不属于他的记忆,但好像比记忆还真实那么一点。

“喂喂喂,想什么呢?”黄少天拿胳膊肘顶了下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发呆了?老叶你没事吧?不会是那个什么激素失调的症状吧?唉你这个身体状态不行啊,我要不要去找张新杰建议强制拉你进入晨跑队伍……”

“我觉得,”叶修说,“某人还是担心一下没达到要求的惩罚吧,我记得你的是一袋秋葵干吧?”

“滚滚滚滚滚滚!不要提这个!为什么别人的惩罚都是下蹲俯卧撑我是吃秋葵?”黄少天炸了。

“这可是健康饮食啊,这么嫌弃?”

“那种表面毛茸茸的玩意哪里算得上健康饮食?而且里面还黏糊糊的……靠不说了想想就浑身上下不舒服。”黄少天说,“不是不是,老叶你又错开话题,你身体问题和缺乏运动难道没关系?就你那破生活作息,真的,你要不来和我们一起跑吧,肯定特别有激励作用,保证谁都不能忍受跑在你后面。”

“那可不一定。”叶修说,“哥可是跑过马拉松的人。”

“……”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跑过马拉松?”黄少天反应了好一会儿,一脸难以置信,“多少米?老叶你是不是把高中八百米考试当马拉松跑的?”

“半马,”叶修回忆了一下,“二十千米吧。”

“……”黄少天目瞪口呆,“老叶你开玩笑呢?你什么时候跑的?”

“初中那年,家里让跑的。”叶修说。

“初中?初中大概多大?十三?十四?十五岁?老叶你家里让你在十多岁的时候去跑半马?”黄少天一字一顿地说,似乎是需要时间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你跑完了?不是,你家里干什么的?这教育方式是不是太奇特了?黑手党培育儿子的方式吗?”

“跑完了。”叶修说,“当时家里下命令了,必须跑完,还不准跑倒数,不然就不准回去。”

“我去!这也太凶残了吧,这是养亲儿子吗?”黄少天震惊,但同时一脸好奇,“那老叶你当时什么感觉?”

“……”叶修沉默了一会,沉痛地说,“没死真好。”

叶修看得出来,黄少天很努力地忍了会儿,还是笑了,一边狂笑还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叶你辛苦了辛苦了。笑了一阵,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了,说我去我去,你初中跑过马拉松难道能证明你现在有体力晨跑?你这老骨头都闲置十多年了居然还敢叫嚣挑战哨兵?你明天跑得完一千米我就给你直播吃秋葵……

叶修说得了吧,哥那么善良一个人,怎么舍得让你和秋葵大眼瞪小眼。黄少天一听,更不满了,还要往上压赌注,叶修实在受不了,捂住了耳朵,这感觉,像谁把一只夏蝉摁在了自己的耳膜上,或者把一队施工队放进了耳蜗里。但要问是谁干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一想,好像又是他自己。

自讨苦吃啊。

 

 

第二天,叶修醒的时候,正看见黄少天麻溜地把腿塞进运动裤里,蹬上运动鞋,没发现叶修醒了,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叶修想了想,也跟着起了床,晃悠到酒店后门时,看见队里的翻译正看看手上的计时器,又看看远处。叶修跟着看过去,看见几个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已经在返程了。第一个好像是孙翔,不过很快换成了唐昊,过了会儿又冲上来个人,是黄少天,张佳乐在其后穷追不舍。第一梯队在争分夺秒,第二批人就在后面整整齐齐排了个队伍,不快不慢地跑着,再后面,就是方锐等一批跑两步看看表的,似乎是在计算怎么掐着时间跑回来才合适。

“领队,你有没有这种感觉。”翻译伸手挨个指了指三拨人,“活蹦乱跳的熊孩子,中规中矩的中年人,老奸巨猾的老年人。”

这翻译刚加入的时候还是个战战兢兢的小伙子,看到队员经过先九十度鞠躬。但在集训队那边熟悉了一周,已经能随便地开这群人玩笑了。叶修又看了眼,觉得这概括非常有道理。

过了会儿,先头部队冲了回来,听到掐表的小哥说了声“合格”,就跟刚从藤上掉下来的丝瓜一样咕噜咕噜滚倒了,一边喘气一边瘫在地上装尸体。

“靠……靠……孙翔你跑……跑那么快干吗!”唐昊怒。

“你……那你追上来……来干吗!”孙翔也怒。

黄少天没说话,看样子在蓄力,准备气喘匀了,就要掀桌而起怼天怼地怼世界了。这时,张新杰也跑了回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淡然地看着地上躺倒的三个人,说:“起来,走一走,这样会造成乳酸堆积。”

黄少天挣扎了几下,撑着膝盖站起来,叶修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便拉过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黄少天不客气地倚在他身上,热乎乎的肉体几乎是贴在他的怀里,一身汗味。

“体力不行还跑那么快,作死吧你就。”叶修很嫌弃这个被汗泡得黏糊糊的家伙。

“靠……你懂个屁!”黄少天说,“这叫哨兵的……尊严!”

叶修回想了下前三名刚才在地上挺尸的画面,心想要是有粉丝路过拍几张,你们的尊严也毁得差不多了。他把黄少天往房间拖,路上逗了他几句,发现这小子气都喘不过来,还要竭力反抗,为了不让中国队某队员死于窒息,叶修还是闭了嘴。

把人扔回房间,叶修转头去吃早餐。这酒店五楼有个小中餐厅,老板也是中国人,叶修打包了一笼包子和两杯豆浆,回房间,本以为这家伙要不还瘫着,要不就在洗澡,却发现黄少天正眉飞色舞地坐在笔记本前,一边手速如飞,一边嘴上叨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打字的内容一样。

“老叶你回来了?你干吗去了?”黄少天吸了吸鼻子,“你去买吃的了?我去我刚和队长约了歇歇去吃饭,那我和他说声我不去了。哎哎哎对了老叶你过来看看!”

“什么东西?”叶修走过去,看见是一段录像。

“前几天小卢和刘小别打的竞技场,郑轩录的像,你看你看,牛逼了吧,小卢这小子越来越有出息了。”黄少天说,说着还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包子,“你现在没事吧?我倒回去给你看看,就这开始的,也户几道号卢哈嘎户……”

“吃完再说话。”

黄少天咬了几口,梗着脖子就往下吞,咽了一半,突然手忙脚乱地探着手去抓放在边上的豆浆。叶修见状,把自己插了吸管的那杯递给他,黄少天忙吸了几口。

“靠,差点噎死我。”黄少天拍拍胸口,大松一口气。

“迟早的事儿。”叶修随口答,眼睛看着比赛开始,卢瀚文没有采用战术迂回,直接操作角色上了。两人选用的是沙漠地形,除了几颗可怜巴巴的仙人掌装饰,跟最朴实的竞技场没差,也是最能表现硬操作实力的地形。两个剑客迅速缠斗在一块,沙尘飞舞。

叶修还记得第一次在网游里见到卢瀚文的场景,才各自报完家门,这小子身形一抖,八个剑影步就冲上来,这万般皆下品、惟有PK高的气势,让叶修都不禁怀疑这是不是成了蓝雨剑客的传统,他一时还担心未来会不会被这一大一小同时骚扰——那样就只有删QQ保清净了。

可最后,卢瀚文忘掉了被一群骑士牵着跑的黑历史,转而把准心锁定在刘小别身上,在叶修身边吵吵闹闹的,还是只有一个黄少天。

或者说,一直有一个黄少天。

“看到没!”黄少天突然一巴掌糊在他背上,“看到这个操作没有!”

叶修呛了下,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咳出来,正想说没看到,黄少天又乐颠颠地把进度条倒了回去,还修改了视频速度。在回放里,叶修能清晰看到,流云本因为开场的一次失误被压制着,却始终揪住每个可能的机会不放,最后,他几乎是仗着零点一二秒内的时机,一个三段斩,角度极为刁钻地走了个三角形,再加一个落英式,飞刀剑就被重剑劈落在地。

这个时机太短了,叶修都不确定自己能抓到,的确是个漂亮的操作。

“很乐观啊这小子。”叶修点评,这操作乍一看很有黄少天的风格,抓住机会不放,但实质上却完全不同。黄少天等待的是一击必杀的机会,而流云则把每一个对手失手的可能当成潜在的时机,失败了就等下一次,半点气馁都没有,顽强得像块黏着牙不放的牛皮糖,难怪刘小别最近天天在群里唉声叹气……说到这点,好像两人还是有点像。

“厉害吧厉害吧,是不是特别为你们兴欣的未来感到担忧。”黄少天特别嘚瑟。

“厉害厉害,”叶修挺真诚地说,“不过比起你还差点。”

“……”

“怎么了?”

“听到你说人话我别扭,你能不能恢复下正常别恶心人。”

“少天啊。”

“又怎么?我怎么听你开口就觉得不是好事……”

“抖M是病,得治。”

 

 

在去往机场的几个小时前,叶修被冯宪君拉去谈了次话,内容还是那几个问题:身体有没有问题?饮食有没有障碍?情绪是否稳定?叶修知道冯主席是真担心,都如实回答了。谈完话,出门,没走几步,就遇到黄少天匆匆跑来,叶修问他干什么,黄少天回答冯宪君突然找他。叶修一想,得,这老头子,居然来双重审问,还是突袭式,难道怕他们串供词不成。

可叶修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适,除了一点轻微的失眠,大概十分钟,很快就被高强度脑力劳动导致的疲倦压过去了。接下来就没什么安排了,其他人都在楼下大厅聊天等大巴接送。叶修想了想,干脆就在门口等黄少天。谁知道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十五分钟过去,黄少天还没出来。直到助理跑过来敲门,提示冯宪君大巴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了,黄少天才被放出来。不知为什么,叶修觉得这家伙身上一股子怪怪的氛围,类似骑士放吼叫技能那种士气,也不知道冯宪君怎么给他动员了。

“老叶你怎么还在这?”黄少天问。

“没找到房卡。”叶修说。

“马上就要退房了你没找到房卡?”黄少天说,“我怎么记得你拿了卡才走的?走走走赶紧回去找找,说不定掉路上了。”

卡就在他口袋里,叶修也就那么随口一说,黄少天无情地嘲笑了他一番。叶修没反驳,因为他莫名觉得心情很好,可能是因为在门外那种感觉,无所事事,就单纯为了等一个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等他们退完房,大巴刚好来了,一群人闹哄哄上了大巴,又闹哄哄地在机场挤了一大圈。飞机机票是黄少天去自助取票点弄的,没其他理由,就是大家嫌他太吵了,想让他离远点。黄少天拿着一把票回来,挨个发给众人,大家也叽叽喳喳议论起座位的问题。叶修看了眼,45C,他问黄少天:“你坐哪?”

“你边上,45B。”黄少天说,态度很坦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飞机航班时间挺长,叶修昨晚干脆没睡,熬夜弄了一通宵的资料,就等着上了飞机,塞上耳塞,盖了被子就睡。黄少天倒挺激动,说他一直想出国玩一遭,但苦于没时间,计划一直都搁浅着。叶修吐槽了几句,在飞机稳定飞行前就睡着了,中途醒来吃了顿饭,整理会儿资料,睡会儿,再整理整理资料,再接着睡。睡梦中隐约听到一串英文,估计是提示降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隔了会儿,叶修突然感觉到一阵不稳定的精神波动。

他睁开眼,看见旁边的黄少天蜷了起来,手捂着耳朵,头埋在腿上,看不见脸。

“少天?”叶修忙问。

黄少天含糊地回答了什么,叶修没听清,埋下头,才听见他说:“耳朵疼,别管我,老毛病了偶尔会犯没什么大问题,降落就好了。”

叶修伸手搭上黄少天另一边肩膀,将他拉起来,看见一张额头上汗津津的脸。这还叫没什么大问题?叶修皱起眉头,他是见过有些人在飞机降落时会耳朵疼,据说是因为气压差的原因,只是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他抵上黄少天的额头,低声命令道:“把屏障卸了,我给你调一下。”

黄少天愣了一下,像是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这人是个向导,下意识摇了摇头。

叶修清楚原因,精神调节是个太隐私的事情,放下精神屏障,就意味着哨兵向一个向导开放了自己全部的精神世界,所有的秘密,只要向导愿意去挖掘,那就是一览无余。他也知道正式注册过的调节师都签了无数本保密协议,泄露精神调节时接触到的秘密已经算在了违法的范畴里。而叶修自己,撑死了算个无照经营。

“哥对你们蓝雨的阴谋诡计又不感兴趣。”叶修说,“我就帮你压低一下痛觉感受。”

“靠靠靠我们蓝雨哪有什么阴谋诡计,”黄少天不满地说,“我们蓝雨行事光明磊落才不像你们兴欣天天偷鸡摸狗的搞些破事——”

“是是是,你们蓝雨光明磊落,输得也光明磊落,行了吧。”叶修真是服了这时候都能废话的黄少天,“有精力废话就把精神屏障卸了。”

黄少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卸了精神屏障。叶修也没食言,他将哨兵对痛觉的感知调低,顺便投射了些平静的暗示。等他从黄少天的精神世界里退出来,看见黄少天迷迷糊糊,一脸睡意,他顺势就把人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休息会儿,到了叫你。”叶修说。

 

 

第一场比赛对战德国,中国队输了。

输的原因很亏,是出在张新杰身上。他们左算右算,想着如果有人出现水土不服等各种身体不适,总归能找到个替补上场,可当问题出在唯一的牧师,还是这个生活作息最为苛刻的选手身上时,所有人都傻了。不得以,他们只能让叶修上场,结果团队赛丢了两个人头分。叶修中途出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判断失误,可比赛一结束,全部人员拍桌而起,按时间顺序挨个认错,到叶修失误那里,黄少天立马无缝衔接上张佳乐的结尾,分析自己如何脱离队伍导致回来救援不及时以及下次要怎样改正——这两天他们按照命令天天睡饱吃足,养精蓄锐准备比赛,唯有叶修依旧加班到深夜,分析世邀赛刚公布的几张新地图,他们还要自己的良心。

黄少天一边诚恳地分析,一边看向叶修,叶修正一脸哭笑不得,拿起手边的赛程表,卷起来,在他头上敲了敲,说走了走了,外面等着握手呢,要检讨回去检讨啊。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黄少天想,也是,他在紧张什么?斗神在赛场也有过失误,没见哪次就心态崩了。但他总想起那病症来,到现在也没任何症状,这病可能只是医生的过度担忧,但也可能是个定时炸弹,在时刻未到时,外人也只能听见里面指针滴答走动的动静。但鬼知道呢,万一……想到这里,黄少天咬着牙摇了摇头,万一个屁,没有万一,他不要任何万一发生在叶修身上。

可事情好像并不会按照他想象的发展。

病情第一次发作就在他面前,大中午,午休时间,他和叶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叶修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声,像突然按了暂停的音乐播放器。黄少天看过去,发现他居然就这么毫无前兆地对着电脑闭上了眼睛。

他抓住叶修肩膀一晃,这人就醒了,有些迷糊,说有点困,可睡过去前他的语气里半点疲惫都听不出来。黄少天不由分说地把叶修给揉进被子里,噼里啪啦关上房间所有的灯,还把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睡觉睡觉睡觉你赶快给我睡觉!黄少天恶狠狠地说,自己抱了电脑跑到阳台上看录像。他们阳台对面是苏黎世湖,湖面在正午烈日下波光粼粼,阳光太刺眼了,黄少天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可还是看不清屏幕上一片刀光剑影。盯了五分钟,他就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昏花,忙扣上屏幕,双手捂着眼睛休息。过了会,他想起什么来,又打开屏幕,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向导激素失调六个字,勉勉强强看完第一页内容,又把屏幕扣上了。

真特么晦气。黄少天想。

 

 

 

 

 

 

叶修醒来的时候,借着表盘的微光看了看时间,四点钟。

这或许是激素失调唯一的症状了,也算不上失眠,就是睡不了多久,身体便自动陷入了紧张状态,再躺下去也注定找不回睡意。有时缺失的睡意会在白天突然冒出来,让他上一秒还睁着眼,下一秒就打起了盹。这症状在今天开会的时候发作了一次,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跑来建议他今天好好歇歇,唯有黄少天什么都没说。晚上他说是约了肖时钦去外面加餐,回来时候不知从哪里搞了杯热牛奶,热腾腾一股蜂蜜的味道,砸在他桌上,还顺手拿走了他手边的罐装咖啡。叶修喝了口,模糊觉得很是怀念,上次有人给他热牛奶还是什么时候?对了,那时他还在家里,父亲坚持男孩子长个必须要补钙,把每天三百毫升牛奶定成了条任务,不完成不准睡觉。结果,兄弟俩成天换着法子泼掉牛奶,因此还弄死了屋里那盆据说很贵的盆栽。

当然,这杯他老老实实地喝完了。

不过牛奶的安眠效果并不能让他一觉睡到天亮,躺了会儿,照旧睡意全无,就爬起来,抱了电脑,轻声拉开落地窗,坐到阳台上。前晚这么干时他被蚊子围攻轰炸,小腿肿了一圈,这次叶修没忘顺瓶花露水出来,一边看电脑一边往身上喷,把自己活生生喷成个行走驱蚊器,才终于放下瓶子。

阳台对面是湖,负责住宿的小哥特地给他们选了景观房。在黑夜里失去了水深的立体感,像是地面上贴了面倒映月色的镜子。在电脑开机时叶修看了看景色,觉得这景观应该算得上浪漫。

日本有个刺客挺难缠的。叶修一边看录像一边想,在选手照片里,这是个圆滚滚的小子,但竟也是个毕业于数学系的学霸,而且还拥有远胜过罗辑的反应力和手速。他操作的刺客身上有黄少天的影子,冷静,伺机行动,同时还兼顾了肖时钦的大局观,对利益的取舍可谓精准。叶修看着,突然听到背后有声音,摘下一边耳机,看见黄少天站在他后面,脸色惨白。

“搞什么?老叶你在干什么?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五点半?你一直没睡?”黄少天皱着眉头,“你在看什么?这是日本那个小胖子?他再厉害你有必要这个点还熬夜吗?”

“突然醒了,就起来看看。”叶修说,“你不也醒了?”

“还不是方锐那货大晚上买了几个西瓜回来,吃了那个谁晚上不起来跑几趟厕所,结果都躺下了发现你人不知消失到哪去了。”黄少天说,“话说你不冷吗?我怎么觉得外面冷嗖嗖的……”

“……”叶修上下打量了下他,看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你把拖鞋穿上再说吧。”

黄少天垂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转身跳回了房间。叶修刚想说,你没睡醒就回去睡吧,却见一个怪模怪样的玩意重新蹦了出来。黄少天头上搭了条毯子,手上抱着凳子,凳子上摞着几大包膨化食品,手臂上还缠了根耳机线,脚上倒是穿上了酒店的白拖鞋,但穿反了。

“大晚上的……”叶修思考着,“你是要去客串水怪?”

“去去去,我看你这一脸憔悴才适合去演水鬼,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保准把那群小情侣全部吓跑。”黄少天说,把椅子放在他右边,一屁股坐下,伸手把毯子抖开,搭在了两人身上,还把他头戴式耳机的线拔了,换成小耳机,拿了一只耳塞给他。叶修还没戴上,他突然又叫起来了:“我去你身上什么味?你拿花露水洗澡了吧?”

“不想被蚊子咬就赶紧喷点。”叶修冲桌子上剩下的半瓶扬扬下巴。

“还喷?我眼泪都要被熏出来了!就你身上这味我就不信蚊子还敢来!”黄少天忙不迭地把瓶子推开,“喷个屁啊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不是哨兵的不懂这些气味的杀伤力……”

他话是这么说着,却还是凑近了过来,嚷嚷着继续看继续看。没隔多久,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眼睛,抓起毯子的一角捂在鼻子上。

“之前不是专门分析过日本队吗?怎么又翻出来看?”隔了一层布,黄少天的声音变得有些闷。

“这人指挥风格很难预测。”叶修说,“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习惯在里面。”

“难说,他花样太多了,我之前和队长也看了几场他的视频,完全找不到词概括,有时候特别谨慎,有时候跟老韩似的,有时候又莫名其妙跟王杰希似的,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想的。”黄少天说,“继续。”

“不睡了?”

“不睡了,这个点了,能睡多久?”黄少天说,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继续看。”

叶修点开下一个视频,是这刺客直播的一次表演赛。起先,黄少天还偶尔出几个声,示意叶修把视频拉回去两分钟,暂停,再倒回去,可渐渐的,这小子却没声了,好像是困了,可叶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却马上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他:“你干吗?”

“困了就回去休息。”叶修说。

“我不困。”

“那你居然不说话?”

“靠靠靠我这叫有素质好吗?大晚上说什么说,扰民吗?”黄少天说。

“行,很好。”叶修说,“保持。”

他说这话是激将,想利用对方逆反心理,虽然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希望黄少天继续说下去,可没想到黄少天竟真不说话了,像是口被扣上了盖的高压锅,鬼知道锅里煮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咳了声,看样子打算掀开锅盖揭秘了。

“我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向导激素失调。”黄少天闷闷地说。

叶修嗯了一声。他之前也查过一点,但网上的言论太乱,不是专家的也跳到台面上大发厥词,更有向导一咨询,就有一票哨兵在下面求微信号求QQ号,扬言自己专职为向导排除单身所致的激素失调的。他看着好笑,之后便再没看过,但没想到黄少天居然也去查了。

“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黄少天无语地说,“什么说法都有,还有建议向导每天倒立半小时,促进激素在体内扩散从而被分解的。哦对了对了,当时我还看到建议换血换肾的,换血就算了换肾是干什么?网上的医生能不能靠谱点?”

“网上不都这样,”叶修说,“那你还看?”

“……”黄少天垂下头,将脚上的拖鞋交换回来,“我之前看到一篇报道,也是一个向导,三十岁左右吧,因为小时候被哨兵性骚扰未遂,拒绝和哨兵结合,结果得了激素失调。她朋友带着她出去旅游散心,结果,据说睡觉前人还好好的,她朋友一觉醒来,就发现她跳楼了。”

“所以,”黄少天说,“老叶,你别吓我。其他事情都可以,但这件事不行,这件事我受不了。”

“我去上厕所。”黄少天说完就站起来了,“晚安。”

 

 

等叶修存好文件,合上电脑,理清了一些思路,再回房间的时候,黄少天已经躺床上了,裹着被子,连脑袋都捂了进去。叶修就站在他床边,看着这团被子一点点蜷起来,像是一只扔进锅里煮的大虾,估计掀开被子能看见一个烧得红通通的虾仁。

“少天。”叶修拍拍被子。

没理他。

“你是小孩子吗?”叶修哭笑不得。

没理他。

“刚才气势不还挺足的吗?出来,哥俩聊聊。”

没理他。

“你再不出来,我就当你刚才是告白了。”叶修估摸了下脑袋的位置,揉了两把,“赶紧啊,给你三秒。”

 

 

这大概是黄少天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在他不想和别人说话时,有一张臭嘴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是多么要命的事。

什么叫当你刚才是告白?话都说到那个程度了,还需要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承认这是告白吗???他气得够呛,根本不想思考叶修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一心一意裹在被子里装死。

叶修的手在被子团上按了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撤开了。黄少天听到拖鞋离去的脚步声,正高兴这人总算放弃了,又听到窸窸窣窣一串响,脚步声又回来了,好像还有一大团东西被扔到了他床上。

“往边上滚半圈。”叶修说,“给我挪个位。”

“你能不能哪凉快哪待着去?!”黄少天忍无可忍,“而且这是我的床!”

“你情我愿,睡一张床怎么了?”

“谁、特、么、跟、你、你、情、我、愿、啊!”黄少天一字一顿地嚷嚷,嚷完,才意思到这个词的意思,“等下?你刚才说什么了?”

黄少天想了几秒,一掀被子,坐起来,看见叶修侧身坐在他床边上,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他能清楚看见叶修每个五官的细节,那是陌生的表情,应该是温柔的。

“你……”

“说。”

黄少天觉得自己肯定满脸见了鬼的表情,上下横竖把叶修扫了个遍。他应该没在开玩笑,叶修不至于恶劣到这种地步。

“你没这个必要。”黄少天憋了半天,说。

“什么没这个必要?”

“就是……”黄少天有点找不到词,“靠,你不会是认为这会影响我比赛吧,我公私很分明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受干扰,要这样我之前怎么和嘉世打比赛?直接坑队友把冠军送你得了。”

“嘉世?”叶修笑了,“听上去很久远啊。”

“……”

“去你大爷的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黄少天要掀桌了。

“难道是你加我QQ的时候?”叶修说,“我记得你加了好友还不敢发消息。”

“滚滚滚怎么可能!不是老叶你为什么记着这么久远的事?黑历史求不提!”

“KTV?第一次见面那次?”

“不是!我去这都几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那么早?而且你记这些干吗?”

“你不也记得挺清楚嘛。”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记住发生过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少天。”叶修的表情有点惊讶。

“你能不能说人话?你还要说什么?”

“你是想说,你从KTV前就开始了?”叶修真的没料到。

“……”

黄少天觉得自己要杀人了。

“好,不说了。”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杀气,叶修举起双手,说,“说重点,你刚才想说什么?”

“重点是……重点是……靠靠靠重点是什么,我已经被你气糊涂了。”黄少天气得都笑了,自暴自弃地拉上被子,躺下去,看向叶修,“不是,叶修,有时候我觉得你都快把自己活成超人了,遇到事情就深更半夜自己飞出去,快天亮了又飞回来,还不忘把内裤穿回去。你这样有意思吗?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图什么,特别缺乏成就感……靠,不对不对,之前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你大爷我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黄少天摊平了思考,等混乱效果过去了,才说:“老叶,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了,你说你情我愿,那你总得给我个证据吧。”

“……”叶修思考了会,“你刚才是不是说,‘因为我喜欢你,记住发生过什么很正常’?”

黄少天一点也不想回忆他卖掉自己的过程,勉强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原因。”叶修笑了笑,“但真巧,我也记得。”

黄少天躺在床上,听着耳边火车压铁轨,鸟儿鸣树梢,钢琴家叮叮当当敲着婚礼进行曲……等他从一阵眩晕里回过神,他又只能听见自己胸口已经刹不住车的心跳,以及叶修开口继续往下说的话。

“而且我知道你图的是什么,还挺好猜的。”

“什么?”黄少天下意识问。

“不是精神上就是肉体上呗。”叶修拍拍他的脸,“比赛期间算了,回去时洗干净等着吧。”

“去!你!大!爷!!!还我努力营造的气氛!!!”黄少天从被窝里跳了出来,抄起枕头就朝叶修抡了过去。

打了几个来回,叶修又没武器,又是向导,自然打不过一个肾上腺素飙升的哨兵,黄少天正挥舞着魔爪,要挠叶修痒痒,却突然脑子里一片恍惚,像是被一双大手蒙住了眼。等反应过来,叶修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摁在了枕头上。

“我去你犯规吧?!”

“允许哨兵动用武力就不允许向导动用脑力了?”叶修理直气壮。

“那这还打个毛线啊?”黄少天嚷嚷,“老叶你精神力这么强?那你打比赛的时候放一招不是全员都……”

“小声点,隔壁都在睡觉。”

黄少天闭了嘴,但哨兵的本能让黄少天对这种被钳制的状态极为不满,拳打脚踢要翻天,但叶修先一步俯下身,吻了他。

 

 

第二天早上,叶修是被微弱的震动吵醒的,有什么东西嗡嗡嗡地在响,感觉很遥远,但有些烦人,他伸手在床下捞了捞,没想到真捞起了昨天打闹时被甩到地上的手机,黄少天的。叶修关掉了闹钟,看了眼时间,七点。好像是前几天有群人又约着要去晨跑,说要趁着没比赛放松放松,不过今天就让这群人被放鸽子吧。

他看向身旁的黄少天。昨天两人分别盖着自己的铺盖睡了,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床被子被踢到了床角,一半落在地上,另一张盖在两人身上。黄少天躺在他身边,一只胳膊压在他胸前,一只脚丫子揣在他小腿上,睡姿非常糟糕,估计被子就是他踢的。

哨兵真的是一种破坏力很强的生物。叶修不禁感叹。

他们有着耗不尽的精力,用不完的蛮力,还有满脑子冲破世俗的躁动。俗话说,一百个哨兵跳一跳,地球都能跟着抖三抖,叶修对此深以为意。

而这个哨兵也是这样,耀武扬威、单枪匹马地闯进了他的世界里,右手拿着马克笔,左手提着油漆桶,沿路边走边涂涂抹抹,还不忘对着柔软的地方嘣上一枪。导致叶修每次顺着记忆往回看,都能看见满目的凌乱,让人不禁疑惑,就这样将外人放进来真的是正确的吗?可当他看向前路一片白茫茫,又觉得有点惊喜总归不是坏事。

他打了个哈欠,欠了太久的疲惫感一窝蜂涌回来,和心里的满足感混在一起,变成了暖烘烘的困意。叶修把手机随手放到一边,将睡得纵横的哨兵揽进自己怀里,闭眼睡去,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一团光。

 

 

 

 

END

 

备注:

70亿心跳:CB I Hate Perfume系列香水,原名7 Billion Hearts

其取名寓意是:

七十亿人正生活在这星球上

这里充斥着七十亿灵魂的希望和梦想

七十亿颗心脏正在跳动

其中就有一颗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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