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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龙(下)

龙一直觉得人是很有意思的存在。

他们长得小小的,用两只细得一折就断的小腿支撑着行走,明明没有翅膀,却能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把自己或其他玩意送上天。更神奇的是他们的眼睛,那么小,还要被眼皮遮去一半,看上去没精打采就算了,他们真的能看见东西吗?

龙为此还专门去学习了变形术,好不容易背下来一大串咒语和动作,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青年。

嘿,还真能看清楚,就是看不了四周,也看不到太远。

有一天龙在漫无目的地飞翔,发现身下一大片五彩缤纷的花海。自然景观对龙有天生的吸引力,他们总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世界上美好的土地收入自己的领土。于是他在一个夜晚汇集起浓密的乌云,再让乌云摩擦发出让人心悸的雷鸣,然后他安心地降落在那片花海上,不慌不忙地搜寻着其上的地脉,准备在上面打上自己的标记。

然后,他觉得鼻子突然疼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小虫子撞了一下。

“你在干嘛!?”黑暗里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龙埋头找了半天,终于颇为艰难地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了两个闪烁的小点,微弱得像飘在汤水上面的盐粒。少……少女抱着她华丽却不适用的弓箭愤怒地直跺脚,叫嚷着一些毫无力道的骂句。

龙族的祖训是不要和人类打交道,说是人类虽然弱小无能,但却拥有比什么都要阴暗的心灵,就像是是讨人厌的白蚁,一脚就可以踩死,但是却能通过汇集起来,一点一滴地干掉一栋房子。

 

常先听到这里没忍住皱眉头,老板的讲述犯了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完全没有把自己代入到主人公的视角里去。为什么一只牛掰的龙,打起比喻来全是这么接地气的比方?盐粒和白蚁是什么鬼……老板你最近面临的生活问题吗?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业余的,常先也没有说什么。老板讲的还不错,文采连贯性都可以打个及格分,就是每次一出比喻,就让人分分钟出戏。

 

可是这条龙一点都不在意人类的心肠问题,他只是单纯喜欢有意思的东西,像是这个人类在漆黑一片下,依旧熠熠生辉的眼睛。人总是喜欢违抗自然的规律,该死的时候挣扎着求生,该好好活着的时候闹腾着要死,黑夜里要强打精神熬夜,白天里睡眼惺忪昏昏欲睡——现在他们还学会在无光照的时候自己发光了。

 

很久以后,在他之后看过一点物理后,才明白那是龙眼在少女眼睛里的反光。

不过这是后话了。

 

龙兴奋起来,伸出爪子去扒拉自己看中的新玩具,然后一不留神就把少女扒拉到地上滚了几圈。少女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时,身上糊满了泥巴和草叶。她怒得举起弩箭对准龙就射,期间还乱七八糟地嚷嚷着啥。和龙比起来少女还没个鳞片大,龙忍着箭矢打在鼻子上的疼,认真地听了很久,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些啥。

于是龙开始施展变形术,期间挥舞翅膀的时候又把少女撞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他缩小到人的大小,蹲到少女边上,看着少女吭哧吭哧地爬起来。

“你说啥?”他饶有兴致地问。

少女举着弩箭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衣冠周正的男子,然后四下搜寻了一圈,因为惊吓过大,直接松开了手中的弦。

 

“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要变人之前先说一声好不好!!而且一般来说,不都会变成什么绝世佳人或者英俊男子吗?为什么你会变成一个……”少女的视线上下晃动,“胡茬都还没刮干净的中年大叔……”

“这不是中年大叔,只是一个显老的青年男子好吗!”龙痛苦万分地说,笨拙而艰难地给自己缠着绷带,如果他还维持着龙的状态,这种小伤根本无足挂齿,但他为了维持人型状态,将太多的力量压制在了体内,导致在人型时完全没法使用,而现在的严重损耗让他没法变回人型。

少女又气又有些愧疚,最后在自己的书房里给龙铺了张床,从医生那里偷了些药,让龙在她这里养伤。龙在养伤期间,看了很多书房里面乱七八糟的书,看到最后居然扔不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了。便在恢复后的每天夜晚,先从龙变成只老鼠,一路溜进少女的书房,然后再变成人型看上一晚上的书。因为晚上整夜不睡觉,有时白天在天上飞着飞着,还因为疲倦得眼睛一闭,险些就从万丈高空直接摔到地上。

他们就这么,仿佛很有默契,但其实基本上谈不上几句话地呆在一起,直到有一天,龙到书房的时候,发现少女穿得整整齐齐,坐在他平常最偏爱的椅子上。

“带我走吧。”少女说,“我受够了。”

 

“没了。”老板说,“我当时听得就这么多。”

“这个姑娘……有些爷们啊?”常先满腹狐疑地说,他非常怀疑自己能否有她这么豪迈的行事方式。故事就断在这里,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所以对这个开头印象挺深刻的。”老板懒洋洋地说,“不过既然你都不知道,那也许是别人随心编的吧。”

“你是听谁说过这个开头的?”常先的职业病犯了。

“……一个吃放没带钱的。”老板说。

常先脸上一红,正准备说什么,却见门又被推开了,同时飘进来的还有女人的声音。

“叶修你怎么了……咦?有客人?”

进来的人啪地按开了电灯,暖洋洋的黄光照亮了颇为阴暗的屋子。常先看过去,见是一个被淋得有些狼狈得女子。她及腰的长发一溜溜地贴在身上,绸缎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勾出其下极为标准的线条。她抹了抹脸,露出一张带着湿气的美好的脸,如同一副刚刚落笔的水彩画,高雅的气质透过水彩的气味飘出来,还带着一股自然清新的美好。

常先一瞬间竟是看呆了,几秒后才尴尬至极地扭过头去。那姑娘却是大大落落地走到两人身边。“好久没有这样下雨了。”她语气有很淡很淡的抱怨,但真的是很淡,“全村的人都没带伞。”

常先向窗外看去,这才发现那闻名的细雨变成了密密的大雨,视线都被囚禁在了十几米的范围内。原本该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都被地上的青苔给吸收了去,才让沉浸在故事中的常先毫无知觉。

不对啊。常先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并不是一个惊心动魄或者美妙绝伦的故事,面对着这么一个毫无干劲与激情的观众,更是别提什么忘了神。但他刚才的确是对外面的变化毫无知觉,从被打断开始,才慢慢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叫骂声,几个人捂住脑袋从窗外狼狈地跑过去,身上被雨敲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快进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老板说。

姑娘听了,笑了笑,很是乖巧地便拐进了里屋,几分钟之后掀开帘子,便成了一个粗布麻衣的女子,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裹在头上,这身打扮和她的气质完全合不上,不过她仍是一脸不在意的温柔。“吃饭了吗?”她问。

“他吃了,我还饿着。”老板指了指常先。

“那我再弄点吧。”姑娘说,一埋头又钻进了厨房,伴随点火的声音,还有姑娘笑盈盈的问话:“你们在聊什么呢?聊那么入迷。”

“还是那个老故事。”老板说,“你还是别打听了,我知道你早听烦了。”

“哪里有?”姑娘的声音掺杂在水遇见油的炸响里,“我也很想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啊。不过……那很可能不是一个温暖的结局吧。我还是比较喜欢happy ending。与其听到一个悲伤的故事,还不如就这么听一半,至少还可以有些念想。”

“哎……”常先听着这黯然神伤的语气,不由得有些愣神。他担心地看向老板,却见对方一只手撑着下巴,扭着脸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点。

“三年了。”他说,“从来没有见过这里下这么大的雨。”

“雨神心情不好吧。”女人说,“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他。”

“也有可能是庸人自扰呢。”老板说,“神仙应该也会偶尔像凡人一样,偶尔想点有的没的,然后莫名其妙地烦扰一会吧。”

“可我相信事出有因。”女人说。

两人不再说话,我也不好意思再开腔。在这种难耐的沉默中艰难地挨了将近十分钟,直到女人端出了一个巨大的托盘,然后把上面一小盘一小盘精美的菜品端了下来。老板看着我惊呆的表情,嘴角一咧:“这才是我们的主厨,我只是个墩子。”

“不用这么夸张啦。”女人笑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也很随性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饿死了饿死了,我先吃咯……恩,这个菜炒得稍稍久了一点点,这个菜盐少了点。”

“我是没有你这个舌头。”老板说,一边说着一边捡着菜,“只要好吃就够了。”

常先默默地看着他们聊着些很温馨的日常话题,正在纠结要不要快点吃完礼貌地告辞,老板却向他对话了。

“你那个所谓的原版故事,是在哪里听到的?”老板问。

“这个故事,虽然说是个在各处都很流行的故事……但是我记得。”常先有些磕磕绊绊地说,他始终是一个故事的讲述者和记录者,完全不习惯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虽然很想搪塞过去,但在看到那个女人满眼的好奇时,就突然想倾述起来,“我们村里住着一个很奇怪的老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年龄,他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朋友,一个人住在山脚下面。小孩子都喜欢去找他玩。”

常先能很清楚地回忆起那个老人,他真的奇怪极了,独自一人,住在山脚下破烂不堪的小木屋里,雨夜的隔天总能看见他拿着木板往屋顶上钉,然后屋里一片水淋淋的狼藉。可他偏偏又一点都不穷困,他把大量的钱花去购买各式各样的花种子,然后种了大半个山腰,每个繁花烂漫的季节,那个山就如同谁收集了世界上所有的色彩,然后铺张浪费地从山腰上泼下般,绚烂得让人窒息。他总是会慷慨地送一朵花给那些去拜访他的孩子,然后叮嘱他们,让他们把那朵花护送到他们母亲那里去。

常先的母亲花粉过敏,常先也更喜欢在白雪皑皑的季节去拜访老人,那时老人不再有花可相送,但却又准备了无穷无尽的故事。他有好几个厚厚的本子,上面记录着各式各样的传说,有关于宇宙尽头的星球,有蕴藏着魔法力量的巨树,但他最偏爱的,还是所有关于龙的传说。在老人的故事里,它们穿梭于时空与次元,掌控着时间的万物,但却又屡屡困于世间凡尘。

在常先那个年龄,很多爱恨情仇他是理解不了的,他不懂龙为何要放弃高高在上的权利,更不明白那凡人间那么多无趣的东西怎么会吸引这等高高在上的种族。但抱着对龙的向往和对老人的敬重,他坚持着把所有的故事听了下去,直到两年后老人的本子翻了个遍。

“其实还有一个故事。”老人看着常先失望的脸说,“但这个故事挺长,而且你也许也听不懂,要听听看吗?”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手里把玩着一根腊梅枝,浓郁的香味在他破烂的屋子里飘浮不去。常先有些惊诧地看着老人默默地把所有本子叠起来,然后小心地放进柜子里。“我给你泡杯茶,等等。”

接下来就是那个故事了。

 

“那现在那个老人呢?”女人问。

“……消失了。”常先说,“随着年龄增大,他变得越来越虚弱,但却坚持不需要别人照顾,后来有一天,有一个孩子发现那个老人消失了,守卫村落的人没有见过他出村,找遍了村子和山上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半年之后,这件事也就没有人在意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无亲无故的老人,平常和大家的来往也很少。”

“恩。”女人听得很入神,筷子一直悬在菜的上方没动,“你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常先咬了咬牙,“虽然老人把他那一堆故事全部留给了我,我翻了很多遍,可也没有找到任何可能是线索的东西。这一路旅行过来,我也有尝试着打听过,但他没有留下名字,根本找不到他的任何线索……”

“我知道哦。”女人终于夹起菜,扔进嘴里,一边嚼着菜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哈?”常先呆呆地问,“你知道什么?”

“那个老人啊。”她说,“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他,也像你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与不解,一门心思就想满世界飘荡。不过那时候我也还小,觉得这种激情真是帅呆了——不过人啊,总是会疲倦的,拿几年去闯荡也就够了。上天给我们一辈子八九十年的光阴,总是有道理的,太多了,我们迟早会自行选择放弃。”

“你……”常先愣愣地看着她。

“人家是期望你知道老人的下落好不好。”老板责备地揉了揉她的头,“你说这些有啥用?”

“不!他以前的经历对我来说也很有用!”常先激动地说,“请务必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姑娘笑笑,那是一种很压抑的笑,似乎在强迫自己不要环顾周围,只要撑出这一副笑脸就好,“他当时……是带另外一个人来静养的,两人也不过只在这里待了两个星期。说来也奇怪呢,在他们来这之前,这里的气候一直好好的,自从两人住过后,这雨就没停过。”

“那……”常先还打算追问,老板却突然敲了敲桌子。

“好了,”老板说,“你刚才淋了雨,吃完饭了就快去洗个热水澡歇着吧。”

“我还没有吃完。”姑娘咬着嘴唇说,“而且刚吃饭就洗澡要长胖。”

“我记得你上次才说过,心情恶劣的时候吃饭也对消化不好。”老板说,“而且你才从云秀那里回来,零食怎么也吃了几大袋了吧?”

“叶修!”那姑娘不知怎么突然爆发了,狠狠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我想知道结果!就算你可以装作毫不在意,但是我——”

老板终于将视线从碗里挪起来,定定地盯着她看,常先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这硝烟弥漫的场景,但没过多久,姑娘绷紧的身体松弛下来,她转过身,咚咚咚冲进了房间里,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了水流的响声。

各种雨声交杂,突然间,常先突然有了一个及其古怪的念头。

“我妹妹不太有礼貌,我把她惯坏了。”老板仍旧没精打采地说,同时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常先面对如此直白的逐客令,也不得不站起来收拾东西。他机械般地拿起本子,把笔一根一根往兜里揣,然后僵硬地冲老板鞠了一躬,然后直挺挺地往外走。

“你那本子会淋湿的。”老板拽了他一把,递给他一把满是灰尘的伞,“你怎么了?傻呆呆的?”

常先脑子里全是那个念头,他越是回忆刚才对话的细节与表情,就觉得那个猜想越是正确。他接过那柄伞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你说……你说……”常先没抬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说啥?明天还伞的时候记得把饭钱带上?”老板说。

“不不不……你说,那个姑娘为什么要离开龙,她在离开后……明明很后悔啊?”常先小声地问,“为什么会觉得腻烦呢?八九十年……明明就很短啊,几年就不用说了。”

“呵。”老板似乎是笑了一声,“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呗,有的人干几个小时就腻歪的事,有的人干一辈子都不会腻。”

“……”常先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只能再度鞠了一躬,“谢谢,明天早上我很早就要离开,那时候我把伞放店门口。”

 

老板在常先离开后,返身回了房子里。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身上就裹了条浴巾,笔直地站在那里。

“他好像把我误会成主角了。”姑娘说。

“哎呦,我说,注意点好吗,万一人家发现东西忘拿了跑回来呢。”老板说。

他这话说得太有道理,倒不是姑娘哪个地方没有遮到,而是她身上自行冒出了覆盖的东西,浅绿色的鳞片从她皮肤上冒出来,头发间也探出了一对麟角。她瞪着那双不知何时变成金色的眼睛,用几乎是悲痛的眼神望着常先离开的方向。

“是你先施加龙威的。”姑娘淡淡地说,说话得同时她身上得鳞片仍然在飞速地生长。

“我用不用都一样,咱们也该该走了。”老板伸了个懒腰,“再不走,老板娘真要提着虾兵蟹将来抓我们回去了。”

“你满意了吗?”姑娘问。

“有什么满不满意的,”老板挠挠脖子,从他碰触的地方开始,如同波纹般向四周泛去青色的光芒。他从烟盒里倒出最后一只烟,颇为恋恋不舍地叼起点燃,“结局也就只能是这个样子。”

“那你为什么等了那么多年?”姑娘惨白地笑着,“就等个人来给你讲故事?你不也就想知道一个解释吗?”

老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吞吐着烟雾。鳞片也从他身上飞速生长出来,眨眼间便把粗布的衣服给撕扯开,与此同时,外面的雨开始减小,再隔上几分钟,这场下了几十年的雨就将结束。

“说好的不戳伤口呢?”老板笑笑,他的变化速度远远胜过姑娘的速度,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半点人的形状。只剩下一双眼睛的轮廓,不过瞳孔已早是骇人的金黄色了。

“……”姑娘抿了抿嘴唇,任凭鳞片将少女的躯干完全包裹进去,最终才喃喃道,“可惜,最后还是一个Bad ending。”

 

常先抱着自己的本子走在雨中。他有些恍惚,等本子湿漉漉的感觉传到手心里,才惊恐万分地回过神来,不过还好它的封面涂了一层防水的涂料。

 

他想起他深爱这个故事的缘由,那是两年前,他刚刚开始这段旅途不久的时候,和旅途中新结实的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个彻彻底底,然后被推搡着去参加了海边悬崖蹦极,他闭着眼睛蹦下去,闭着眼睛等把他拉上去,但等到脑袋都充血了还是毫无动静,他惊慌地睁开眼,身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面前时天海颠倒了的交界线。他艰难地把自己转向悬崖壁,指望这样能让他安心一点。

他颇为惊讶地在崖壁上看见一句话,而且还居然是倒着的。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旅行者和他的龙——到此一游。

“他的”两个字是常先勉强辨认出来的,这两个字上面有两道深深的抓痕,像是那个猛兽不满地抓了一把。

 

曾经的他们是怎样的呢?常先想,应该是真的像故事里面一样,漫天漂泊,四下游荡,每天因为认知不同而吵吵闹闹。这个世界造就了那么多壮丽华美的景观,每一个都像是专门供他们共享浪漫以及喜悦的。他想象着那个龙紧张地抓着少女,而少女大大咧咧倒掉着,拿出刻刀,在岩壁上一笔一划认真地书写着。

有人在诗中写道,最美好的浪漫就是彼此的浪费。

可为什么要分开呢?

是真的像故事里面那样吗?为了家庭,为了世俗,为了过去不可抹去的回忆。人们总是在面临无穷无尽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从他们身上夺走了一部分的人生。甚至连逃避本身也是一个选择。难道真的就是所谓的,缘分尽了吗?

常先突然想起那个老人的话,他在讲完一个浪漫却又俗套的故事后,自顾自地愣神了很久,然后突然喃喃地对我说:

“我们总是说什么浪漫的故事,浪漫的城镇,浪漫的歌……”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慢,“但不管怎么说,浪漫都是用来形容两个人的词啊。一个人,就算干尽了天下浪漫的事,也只是聊以自慰罢了。”

老人顿了顿,带着事不关己的笑容轻轻地说:“说到底,很多美好的词汇,都是送给两个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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