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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乐】 雪女(一)

新人自HIGH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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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从村落的边境直指天境。

普通的山脉上是黑白相交的,裸露的岩石毫无规律地嵌在白雪之间,还有一些枯树的枝桠,像是黎明的晨星般微不可见,就像白纸上的污点,使它失去了分纯粹而多了份人味。反正是绝不会如同这山般,苍茫一片白,如同那片天与地被谁擦去了般干净。

历史说,这片神山的出现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早于历史的出现。那时,这里还是踩着四季的足迹绕圈子的普通小城,除了一些格外热血的青年,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珍奇,但就是这些不怕天也不怕地的小嫩青,在一个冬季里,从湖面的冰下凿出了一个雪白的女人,她的头发是纯白的,皮肤是纯白的,连睫毛下的那片阴影都是纯白的。

“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睡眠。”女人说,“但这是我好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人类,所以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

“我们想成为英雄。”那群小嫩青说,“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没人不认识的那种英雄。”

“好。”女人说。

然后她的周围开始雪花纷飞,将她一层一层结实地包裹起来,然后迅速地生长,如同龙卷风般差点将那几个无知的少年吞噬进去。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头也不敢回地跑回村子,然后发现全村的人都在逃亡——一座庞大的雪山立地而起,温度骤降至零下几十度,而且那雪山的边缘还在像村子的逼近。在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眼等着被雪山吞噬进去,但雪山却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一栋房子的边缘。

“来山顶找我,然后我就消失。你们一定会因为这样的壮举成为英雄。”

这个女人的声音从整座雪山上传出来,带着让所有脑海都陷入一片空白的妖媚。

 

张佳乐接下了那把匕首,那颗镶嵌在刀鞘上的暖玉把整把刀烤得热烘烘的,他将刀拔出来,高举在空中,念出那一串早就失去意义的誓言。台下的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牵着一位身穿红衣的高挑女子,从礼盒中取出一卷白色的红色丝带,将两人的手远远地牵系在一起。张佳乐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心,而女性一方也用另外一把小刀划开自己的手心,两个人的血液沿着那条丝带慢慢地延伸,最终蔓延到一起。将整个丝带染成一片鲜艳的红色。下面的人激动地鼓着掌,都为这个良好的兆头无比喜悦。

就像一个婚礼。张佳乐无奈的想,要不是自己穿着一身过于粗犷,刀剑弓各类武器背了一身,他还真想就这个场面拍上一张,然后发给自己遥在远方的家人,告诉他们自己虽然仍然过着上刀山下火海的生活,但还是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伴侣。

哦,还有……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隐隐觉得对方比自己还高。

搞什么?虽然近几年重复的失败让负责挑选的人开始自暴自弃,但都还是尽可能地找出那些温顺娇小的女孩,既是满足人们心中对女神的想法,也是为了防止继位者不要再次带给众人悲剧。虽然最近因为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实在扛不住雪山的恶劣环境,也开始挑选那些偏结实的姑娘,但也不要突然挑选一个至少有175的姑娘啊?

 

由于这座雪山的出现,周围的村落都被荒废掉。也曾有勇者试图挑战这座高峰,但都没有再回来过。这座雪山就被当成一个奇特的旅行景点,有些追求纯粹的摄影家也喜欢来拍摄这座洁白无瑕的圣女峰,更有些其妙的宗教崇拜者组团来前来参拜。这样倒是也相安无事了很多年,直到在一个夏季的旅行旺季,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冬日的倾盆大雨般浇在每个人头上。

我厌倦了。

你们像是候鸟般闯进我的世界,却在来年不再回来。

我想就此放弃这座山,来世去投胎转世为人。

但如果我一旦离开,这座山将在顷刻崩塌。

来吧,我留给你们一个机会,在二十年内将一个我的继位者送到雪山上,我将审核她的内心,她的资质,然后将我的力量赋予她。

考虑到你们人类的弱小,就送到半山腰吧。我会在那里筑建一个冰雪的殿堂,我在那里等你们。

 

然后。

一些女孩被强行选出来,然后被全世闻名的勇士护送上山。有几次他们还没有到达半山,就冻成了山峰中的两柱冰雕。而其他到达的女孩,都在雪女的注视下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样的人,只会在冰天雪地的寂寞中死去。

她冰冷地说。

 

现在还剩几次呢?张佳乐想,上山大概要花费四到五个月的时间,而等到早就被冻得只剩半条命的英雄回来通报消息要耗上将近一年。有一次有人出了些歪主意,一群人护送着十多个女人艰难地上了山,没想到那个女人勃然大怒,将所有女子都铸成闪着晶光的冰雕。

我考虑到你们未来的安稳,想要一个坚强的继承者。而你们却用这些弱小的孩子来替换

如果你们人类只想着苟且偷生,让这座雪山在崩塌的风险中摇摇晃晃,那我下一秒就成全你们。

那些担任护送工作的英雄全部都跪在了那个女人面前,悲号着祈求着饶恕,他们祈求的泪水在脸上冻成冰柱,额头上磕出的鲜血也成了鲜红的冰晶。最后终于与女人达成了协议,每一年护送一个女子上去。

那时,还剩十五年。

 

而轮到张佳乐这一次,还剩下五年。

他曾是百花部落顶级的勇者,一手光影玩得浪漫却又血腥,和自己的战友硬是带着百花闯出来些名堂,但作为一个勇士,偏偏他眉宇生的却有些清淡,人又是有肌肉也撑不起来的瘦弱,这使他像是一个混迹在脂粉间的浪子,稍稍忧愁地犹豫一下今晚吃什么,便让部落里的女孩子心疼得在家里写日记。

上一次轮到百花进行任务,考虑到这百花的两个搭档总是共同行动,他便和孙哲平一起接下了那个任务。

他并不想再提那次的冒险。那时两人都还年轻,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绝世无双,唯一的赞同还都给了对方。所以他们无视了前辈们的建议,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兴致勃勃地往山顶上走。他们经过多年的磨练,早已不再畏惧严寒,而为了对付雪山上日复一日的孤寂,他们又用另外一条绳子把两人的手绑在一起。

他们在风雪中高歌,在寒冷中从彼此的笑话中取暖,连那个注定走向悲剧的女人都会和他们一起笑。张佳乐还记得那个女子,虽然整张脸都被一张狐狸的面具遮挡,但笑起来时,那个狐狸细长的眼睛缝里会发出年轻女子特有的光芒,比那声火焰般的红衣都还要耀眼。

如果她成为了这座雪山的守护者,那他可以每年来看看她。张佳乐当时是这么乐观地想着。

可最后,孙哲平因为这条线,失去了一只手永远的知觉,而那个女人,最终也在那个雪一般的女人的失望中,冻结成了一个冰冷的雕像。

没隔多少年他又接下来这个任务,不再是作为百花的勇士,而是霸图高级成员的一个。他毫不犹豫地抢下这个任务,也没解释什么,但其他人也知道,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去洗净之前的苦痛。

 

现在进行的是每年护送前必须进行的仪式,迷信但却又能让人找回些许的信心。张佳乐已经有了经验,也只是死板地照做着。

按照仪式的解释说:“猎人与女子用沾满了鲜血的丝巾相连,而这也是他们在漫天大雪中寻找彼此的唯一方式。软绵的雪原会将冒失的人吞没,狂乱的暴风雪会将他们从彼此的视线中撕离,而那些在无边荒原中跋涉的绝望更会让人崩溃,这条丝带将会是他们不孤独的唯一证明。”

胡扯。张佳乐想,这条丝带存在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止女子逃跑。那条丝带相当强韧,不仅拽不断,而且连那个结都解不开。除非猎人用特制刀剑将丝带斩断,否则女子绝无逃生的可能。

毕竟这种送死的活,怎么有可能会有女孩子自愿来呢。

最后的环节是那黑袍男人牵着女子的手放到猎人的手中,象征着倾尽生命的信任。女子仍是带着遮挡脸部的狐狸面具,全身被红色的礼服裹得严严实实,张佳乐怨念地发现对方真的比自己高,拉住对方的手立马弯下腰鞠了个躬,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双手也是被红色的丝绸手套裹住,但张佳乐握住时明显感觉到了对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他们为了符合雪女坚强的要求,不会找了个什么运动员来吧?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因为女性的体力不支而耽误行程而造成危险。

他抬起对方的手,象征性地在对方的手上轻柔地一吻。真像婚礼。张佳乐想,由于上次和孙哲平一起站在这里,所以就省掉了这个环节,不然也就太诡异了,说是抢亲还不如说犯罪。

他吻完后突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对方,隔着张面具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不过他觉得那女子笑了一下,用自己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手。

没有颤抖,没有恐惧,那双温热的手反而是透露出淡淡的悠闲以及自信,甚至让人觉得……是在安慰。

 

临走之前,张佳乐好好地往自己胃里面填了一大堆食,写作积蓄能量读作借着机会敲诈众人请吃饭。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张佳乐拎着压缩后的行李,穿上最厚实的皮袄,腰间别着擦拭得光亮的猎寻。

那个丝带在典例完成后也就被拆了下来,毕竟两人还有各自的安排,这么拴在一起就没法行动了。而等两人都准备就绪,两人又被系上了丝带。

那个女子也换了装束,换成了一身鲜红的厚衣服。虽然有人提倡为了表现女子的圣洁高贵,女子应该穿上盛装去走这段路,但这种异想天开被迅速证明是搞笑。但最后纠缠下来,女子还是必须带上面具,为了维护自己的贞洁。

“走吧?”张佳乐笑着对那女人说。这不会是一段温馨甜蜜的旅行,而且终点还是一望无尽的黑暗。他希望自己能让女孩子开心一点,哪怕一点都好。

女人点了点头。

“叶秋对吧?”张佳乐说。

对方仍只是点头,张佳乐还准备继续问话,却突然被边上的一个人揪住背包带扯了过去,林敬言咬着嘴唇不忍地看着他,似乎是犹豫不决了很久,然后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她不能说话,她的咽喉被毁了。”

“哎?”张佳乐愣了,“为……为什么?”

“他们认为……”林敬言很沉重地说,“所谓的神圣,就是不能与普通人建立太多的联系,包括对白。”

张佳乐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被林敬言推了回去。然后霸图来送行的人一起冲他敬了个礼。他迷迷糊糊地回礼,脑袋里还是林敬言那句话在回响,他吞了好几口唾沫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再次回到叶秋的身边。

“走吧。”他说,这次他没能笑出来。


再重复一遍,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从来都不是。

一般的雪山只是土上盖着一层厚实的雪,雪花再怎么脆弱,脚底下终归还是实实在在的土地。但这座山呢,却是完完全全由雪盖起来的,万幸是雪女筑窝时压的结实,最下方的雪经过挤压凝结成了类似于冰块的玩意,至少不会让人刚一落脚就整个人陷入雪中。但那条路还是很难走,最深之处雪可以直接掩埋掉他们,而且下方的冰层,无论如何都算不上稳妥。

他们穿着特质的鞋,既防雪脚掌又大,但为了减少向下的压力张佳乐还是尽可能少的缩减了行囊。那女性也背着一个包,但张佳乐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对冒险没有半点帮助。那里面是一套雪白的礼服,女孩要在进入宫殿前换上它,在这一分钟可以夺走人所有热量的恶魔之地,穿上丝绸般薄的礼服,踩着冰雪走向死亡。

张佳乐不想想这些,他在出发前准备了九九八十一个笑话,七七四十九个曾经旅途上的趣闻,还有无数乱七八糟来消除尴尬挑起话题的句子,还有背的滚瓜烂熟的安慰句式。他本来想等着女孩哭着讲出自己的故事,然后再安慰她,再尽一切的努力将她人生最后的道路装点的漂漂亮亮。

可这个女孩不会说话,她连倾述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张佳乐越想越气,可再气也只能对着满眼的雪发怒。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发怒,若说人民是将这女孩推向刑场的罪人,那他就是那刽子手。这样一想他连气都发不出去,只有一个劲往心里面揉。他又想起女孩在仪式上的那双平静的手,仿佛看遍了天下苦难,只剩下一颗空空荡荡的心,接受便是。

他一气就想扔弹药,而恰好他的武装带上全是玲琅满目的炸药。所以那天休息他扔了一堆炸弹去炸休息的坑,炸出来的洞倒是足够大,可两人才进去,山坡上的雪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堵住了洞口。

这倒也是防风暖和,只不过第二天张佳乐为了挖开洞口,差点废了他那双赖以为生的爪子。

整个过程女孩也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伸手想来帮忙当然被张佳乐给拒绝了。最后张佳乐忙的灰头土脸地终于见了天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姑娘,她正捂着嘴,虽然笑不出声,却还保留着笑姿的含蓄。

那条鲜红的丝绸就系在她那只手上,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飘浮,那笑声就如同顺着那丝带传递过来般,悠悠地飘进他心里。

就是太高了。张佳乐想,不然是个有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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