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ssssss

LOF会对转载文章进行二次审核,可能导致原文被屏蔽,请勿转载,谢谢。

【叶黄】 在路上

*每天抽零碎时间写的……文风随当天复习科目定……可能有OOC

*BGM  在路上


*有一种痛并快乐着,叫复习期摸鱼

————————————————————

泰国,苏梅岛。

 

故事开始前,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是这个地点。

 

那时荣耀的赛程还没有那么紧促,尤其是在一月份末。考虑到大部分青年观众这时都得准备期末考试,联盟也顺便给职业选手放了个半个月的小假。这时恰好是全明星结束,大部分选手都会借机串串门,也算是活动活动在电脑前窝了大半年的脊椎。

可最近,天朝完全被雾霾这个洪水猛兽给吞没了,就先撇开停滞在机场的飞机,网上铺天盖地的叱骂等等造成的外在影响不谈,就光是浸在这浓雾里,大半的选手都觉得自己嗓子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呼吸一口,都能感到砂砾摩挲着呼吸道滚动——更别提,这次全明星还是微草举办的。

“我们出国浪吧。”张佳乐觉得自己幼时的哮喘要翻了。

“出国吧。”黄少天捂着口罩,连话都不想说了。

“去哪?”王杰希这几天屡屡遭受‘你们B市这么这个样子’的眼神责备,心累。

“去一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国度。”方锐满脸向往,“啊,面朝大海——”

“泰国?”苏沐橙眼睛一亮,提议说,“我早就想去了!”

“泰国??”叶修反问。

“你们这群人,不要提到泰国就想到人妖嘛!太片面了!”苏沐橙说,“最近我看到一篇游记,讲的是那边一个叫苏梅岛的地方,超级漂亮,而且现在还算不上热门景点,我们完全可以趁着人少过去玩玩啊!”

众人面面相觑。

“赤道附近哦!”苏沐橙说,“均温三十度以上!”

“蓝天白云!”苏沐橙迅速地翻出了手机里的照片。

“现在还是未完全开发景点,非常生态自然,连车都看不到几辆。”楚云秀打着助攻,她的话在满大街引擎的噪音中充满了诱惑力。

众人面面相觑。

“海鲜水果随便吃!”苏沐橙继续说。

“独占海岸线哦!!”苏沐橙说,“一个沙滩可能就我们几个人!”

“也不是只有我们,还有洋妹子的比基尼。”楚云秀非常贴心地戳向这群宅男的喜好,“据说她们都喜欢全裸着晒太阳。”

 

哗啦。

有护照的,全去了。

 

“你以后不考虑和云秀做传销去?”叶修在机场问苏沐橙,他是被七八只手强行拽来的。

“嘿嘿。”苏沐橙一笑。

 

不过,这两姑娘的确没有在宣传中添加任何夸张的色彩。

当这群人迈上这片天蓝水清的土地上,真是有种重生的幸福感。

 

考虑到他们就是来晒晒太阳,游游泳,再呼吸几口人类诞生之初的空气,他们干脆心一横,没有报旅行团。反正,泰国是个能说英语的国家,他们有会英语的张新杰和肖时钦,他们相信,只要牢牢跟在组织背后,天塌下来……也有这两个人扛着。

在旅行的开端,他们还是遭受了挺大的挫败:毕竟,这两个也把英语搁置了几年了,虽然靠着临时抱佛脚找了点感觉,但当他们切实地面对泰国人诡谲的英语口语时,还是差点没成功入住旅馆。

 

他们提前在网上定好的是一片小别墅区域,每个所谓的双人间都是栋矮小的房子,稀稀拉拉地排在海岸附近,被椰树和其他热带植物笼得严严实实。别说隔壁滚床单的动静,就是拉开了嗓子喊对方,那声音走了一半,也被海风给吹散了。

没被怎么开发过的地方就是这点好,地广人稀,地皮随便往奢侈了挥霍,也没人制裁。

分房间时他们采取了抓阄。苏沐橙拽着叶修去做了纸条,然后让叶修捧着一手的纸团回去。他自己先拿了一张,然后大伙一拥而上,各自紧张地看起了自己的命运。

“哎哎哎哎你们干嘛呢??”黄少天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这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景象,“你们手上的纸条是干嘛的?”

“抓阄分房间呢。”叶修说,说着摊开手,那手掌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纸团,“就差你了。恩?不对啊,这是我的啊。”

“我少做了一个吗?”苏沐橙疑惑地说,“是不是你弄掉了?”

“没有吧?”叶修在地上环顾一圈,“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谁落单了你就和谁住,你注意别把人吵死了啊。”

 

最后清点下来,面临着被吵死的命运的人,是叶修自己。

“哎哟。”叶修很沉痛地看向已经报好团的人群,和落单的自己。

 

两人把行李扔进房间里,黄少天诡异地沉默了一路,开门后就把叶修搡进房,想说什么,但却在看到房间景象时愣了愣。

他们抽到了一个天时地利的海景房,窗外是一片怪石嶙峋的海岸。这里空气干净得像是真空,仿佛一个视线扔出去,它就能无阻力地绕世界飞一圈。而左下角是露天酒吧的桌台,还没人上班,瓶瓶罐罐随便地搁在吧台上,连个防盗的表示都没有。

海他倒是看得快腻了,但这份澄澈是真的久违了。

“想说啥?”叶修问他。

“啊?哦。”黄少天反应过来,“我说老叶你绝对是动了什么手脚吧??演的那么逼真,我都差点信了!!”

“信我,真的是个巧合。”叶修坦诚地说。

“刚好我去上厕所了?刚好少做了一个纸团?刚好你还抽到那个配对的了?话说起来我好像看到那个纸团上面有黄色的标记……”

“呵呵。”叶修一笑,将揣在口袋里的纸团扔给兴致勃勃做着大侦探的黄少天,那纸团上面染着团谈谈的黄色。

“啧啧啧老叶你在这种事情上都如此心机,被人知道了还不被嫌弃死。”黄少天展开那张纸,挺开心地吐槽着,“咦,你这是用什么做的标记啊?”

“你猜?”叶修说。那时他一时间没找到合适做标记的玩意,就顺手掐了一朵黄花,用指尖捏碎,又抹在纸团上,如果黄少天嗅嗅,应该还能闻到股淡淡的植物纤维味。

“谁管你啊。”黄少天显然没兴趣和叶修猜谜,他迅速地拆开自己的包裹,刷拉刷拉地把东西扔了一床,“靠窗的床是我的啊!老叶你别和我抢!”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整理着行李,隔了一小会,黄少天又警惕地回过头:“你也别挤过来啊,我要游泳的,有什么需求回去说。”

“……哥有那么禽兽吗?”

“……倒也没有。”黄少天挺老实地说,叶修一贯尊重他的选择,“就先给你说明白,免得到时候走火了,大家都不清醒就麻烦了——”

黄少天猛地刹住嘴,因为叶修不动声色地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哟!你们这风景不错啊!!”

黄少天回过头,看到的是正攀在阳台栏杆上的方锐,他蹬着栏杆,几步就翻了进来。然后非常反客为主地在房间里巡逻起来。

“纵观这个房间,我觉得这里风水相当不好,窗子面海,可能会遇到海怪,恩,厕所面对椰树林,可能会遭遇潜伏在树林里的……”方锐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打了个响指,“怪蜀黍?”

“我要报警了,方锐大大。”叶修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是非法入室。”

“不要这样嘛老叶。”方锐哭唧唧地跑向叶修,作势就要抱他的大腿,“你要理解我和老韩一个房间的心情……”

“你干嘛不找张新杰换房间?”黄少天问,“全联盟能和老韩淡定地交流的就他了吧?”

“他说这样就失去了最初抽签的意义……”

“活该。”叶修说,“当初是谁怂恿霸图来的?”

“啊?谁啊?让我知道了我一定打死他丫的。”方锐真诚地左顾右盼,“明明霸图那种铁血爷们只适合去戈壁滩旅行,到底是谁邀请他们来这种莺莺燕燕的国度的……”

“成了成了,”叶修一挥手打断了方锐的胡诌,“先说明,哥不会和你换房间,也不想和你住一个房间,滚吧。”

 

把方锐轰走还是费了他们好大一番功夫。等到方锐满脸哀怨地离开,叶修看看表,和他们约定的集合时间也差不远了。一群人准备早点杀到镇子里去,切实体会一下泰国的美食和夜生活。

但他没有开始收拾行囊,而是先走到又开始发呆的黄少天身边。那家伙盘腿坐在床上,不自觉地躬起背,一副警戒状态的防备和不安。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听到,没事。”

“额,我也不觉得他的演技能有这么逼真,上次我看他打算给林敬言生日惊喜,真是还没开始就把自己卖了。”黄少天闷闷地说着,挠挠头,“不过……”

叶修看着他。很平静地等了会,也没等他“不过”出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黄少天想说什么。

当年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自以为看透了世界的年纪。那时,搞基这个词已是一个随手拈来的词汇,男人间也时不时开开捡肥皂的笑话,在这种环境下,人似乎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同性恋已经慢慢被这个社会接纳,不需要憋屈地缩在柜子里了。

率先决定先家人坦白的是黄少天。他说自己家庭挺开放的,父亲闲来没事会看看暴漫,母亲特潮流,喜欢看神探夏洛克,还眼巴巴地盼着第四季,说不定能接受他出柜的事。

“你紧张什么啊又不是叫你去见父母!”黄少天在去之前,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给难得紧张兮兮的叶修打气,“好歹也是一家人,大不了我爸揍我一顿,哎你这什么表情啊,我爸都五十的人了,哪有那么暴力,也就是自己出出气罢了,至于我妈,我一直想问他是不是堕入腐道了来着……”

后来,黄少天并没有确实地告诉叶修结果,那些猜测,都是是叶修从黄少天零零星星的简述中拼凑出来的:母亲嚎啕大哭,父亲勃然大怒,威胁断绝关系,以死相逼,他看着送给父母昂贵的餐具被砸了个粉碎,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最后他的母亲还打算冲去蓝雨俱乐部,把那个带坏她家孩子的恶徒找出来。也许是黄少天抱怨蓝雨没女性的次数多了点,才给他妈造成了这样的错觉。

“你怎么拦下她的?”一次,叶修终于禁不住询问。

“我在小区门口给她跪下了。”黄少天说,“我说……‘妈,你想,连你都不能容忍我的身份,那俱乐部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我,你可以不认这个儿子,但在这之前,给我留条活路吧’”

“我妈呆了一会,最后就回家去了。”黄少天自嘲地说,“但她在走之前对我说‘你原来还要脸啊。’”

叶修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紧紧将他勒进了怀里。

 

一周后,叶秋在看到叶修发来的消息时,差点没怀疑自家老哥被绑架了。当他风驰电掣地赶来,手机上110、120的紧急按键都设置好了,却看见叶修身边站着一个挺茫然的小青年,而那小青年在看到自己的同时,脸上的茫然瞬间转化成了愕然。

“介绍一下。”叶修说,“这是我弟。”

那边那个小青年嘴都没合上,但还是非常礼貌地点了几下头。

“再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叶修说。

叶秋当即就傻了,而对面那个小青年也傻了。

他花了半分钟确定叶修没在开玩笑,又花了半分钟确定自己没做梦,然后立马恼了。

“我靠臭老哥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指望我把这事告诉爸妈吧??他们为了泄愤都得先打死我!!你做梦!!而且你这是怎么回事??”

“据说GAY大部分都是基因作用。”叶修很认真地说。

叶秋那张和叶修极具相似性的脸顿时一僵。

“而且我也没指望你个胆小鬼回去给老爹老妈说。”叶修说,“我只是想找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说一声,这以后是咱家的人了。”

叶秋差点没炸,但看着叶修莫名严肃的脸,和他身边那人还有些懵的表情,突然狠不下心来。

为什么人要举办婚礼,要在大众下宣誓,要在几百号人的注视下佩戴戒指?不就是希望这段感情得到祝福吗?就算他们可以给与对方温暖和爱,可如果周围不是刺骨的湖水,而是暖烘烘的阳光,他们又何必为互相取暖燃尽自己呢?

叶秋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拿出这么多年修炼出来的涵养,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另外那人的手。

“祝你们幸福。”叶秋说。

 

不过,在家里的事情发生后,黄少天还是没了出柜的勇气。掩饰来掩饰去,唯一知道他俩的情况,也就只有苏沐橙了。

叶修没说话,他去拉上了窗帘,然后俯身吻了吻他。

“走吧,该去集合了。”叶修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一家被推荐的小餐馆,挺激动地抢过菜单,看着上面的外文,又萎靡了一片,最后肖时钦随便地照着热门推荐点了一堆,让他们上完菜后再选。

 “绿咖喱耶,这个颜色好像微草的队服啊。”李轩说,“王队要不要尝尝?”

“黄咖喱归呼啸了!”方锐说着,站起来去端盘子。

“怎么说也是雷霆是黄色吧?”楚云秀和苏沐橙头挨头,拿着翻译软件锲而不舍地研究菜单,抽空接话道。

“说到呼啸不会想起黄沙呼啸吗!”方锐挺豪情地说,“那种大漠孤狼的气息!”

“而且从科学的角度看,闪电是白色的。”林敬言笑眯眯地说,“我们会对雷形成黄色的印象,只是因为一只叫皮卡丘的生物。”

“……”本来跟这事毫无牵连的肖时钦不知该不该反驳一下。

“恩,那哥就要红咖喱吧。”叶修说,“……老韩你那什么眼神啊,你们霸图队服一团黑,别来抢年轻人朝气的红色啊。”

“松手。”韩文清说。

“你说放就放?”叶修不屑,两人一人一边抓着盘子的一边,看着盘子里面汁水晃荡,周围的人迅速拿起盘子后撤半米。

“为什么没有蓝咖喱啊这是对颜色的歧视啊!”黄少天说,“队长你说我们吃啥好呢?”

“随便吧?就冬阴功吧,来泰国总得吃点特色菜。”喻文州说。

 “白……”

“队长你要白咖喱吗?”江波涛问,“我之前在网上查过资料,这个主要是以椰汁煮出来的,会比较甜,没问题吗?”

“尝尝。”

“靠我都不知道吃什么了,百花的话……”张佳乐看着面前让人眼花缭乱的菜品,“好纠结啊……”

“这个简单啊。”叶修说,“等会大家吃饭的时候都给你剩点,堆一碗,挺符合你的队名的。”

“我靠老叶你怎么不去死——”

苏沐橙笑眯眯地坐在叶修边上,全然无视这群返老还童的熊孩子,给自己端来一盘芒果糯米饭。那盘菜看着少女气息浓厚,白糯糯的饭浸在奶色的汤汁里,其间镶着嫩黄色的芒果肉,上面还撒着层椰蓉,所以也被众爷们给无视了。她舀了一勺,搁进嘴里,眼睛喀拉一下亮了。

“这个超级好吃!”苏沐橙嘴里还叼着勺子,含糊地说,“叶秋你尝尝?”

“甜的?”叶修问,“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你尝尝再说。”苏沐橙说。

叶修无奈,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喂到嘴里,非常迅速地露出一脸嫌弃:“好甜。”

“你这叫不懂欣赏美食。”苏沐橙说。

两人很自然地说着,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了不少,扭头去看,发现一群人装模作样地移开视线,脸上全是要放火烧山的气势。唯一一个持不同表情的,是坐在他边上的黄少天。

不是嫉妒,不是吃醋,这些阴暗的小心思也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他清楚叶修和苏沐橙的关系。他只是睁着眼睛坐那,嘴微微张开,用有些失落的眼神挺直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跟其他人一样,正要偏头做不能直视状——

叶修迅速地又挖了一勺,眼疾手快地塞黄少天嘴里去了。

“唔槽,你咕嘛!”黄少天差点没被呛着,不知是该吐出来还是吞下,最后还是一挺脖子急冲冲地给咽下去,结果被糯米给哽住了,“咳咳咳咳!!水水水水水水水!!”

“这不看你们饿的面露凶光嘛。”叶修说着,把水推到黄少天面前,帮他拍着背“还有没有需要哥投喂的?”

“……”一群人被这厚颜无耻的本领给弄得无言以对。

“叶秋同志!”最后,还是方锐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就算你试图带上第三者,还是不能掩盖你秀恩爱的事实!我要代表联盟的单身狗制裁你!!”

“对对对!”有人跟着起哄。

“今天篝火晚会的主题就是你了!”

“碳烤斗神吗,哈哈哈有点期待怎么办?”

黄少天咳得面红耳赤,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着叶修。叶修正扭着头,和那群要炸翻天的人互喷垃圾话,一只手仍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背,跟抚摸一只才吃过食的猫似得,没几下他就被这抚摸搞得有些躁动不安。于是他果断地拍下那只手,跃身加入到攻击叶修的小队中。

 

那混杂着椰香,奶香和芒果酸的甜味还留在他喉咙里,像是一段隐秘,又不能付诸于口的恋情。

 

 

第二天他们加了一个一日的临时旅行团,杀去了南园涛岛。

去时,正值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他们坐在快艇上,看着海面上无数亮光的碎片,眼睛都差点没被晃瞎。而废了大半个小时,跨海到达涛岛,他们也没看出这里和他们住的地方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天然无雾霾,阳光跟针似的戳在每个毛孔上,有点痛,但也有点莫名的爽。

浮潜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叶修本来没打算下水,就想找个遮阳棚躺着歇息,但又是没拗过一群熊孩子,被拽着去换了泳裤。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游到浮潜区域,就被水下的礁石给在腿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黄少天正把头埋在水下,兴致勃勃地看着珊瑚,就突然看到前面突然飘出一片殷红,他顿时慌了,扑腾出水面一看,发现叶修本人正用他蹩脚的蛙泳姿态划水,毫无被划伤的痛觉。

黄少天把叶修赶回来岸边,让他用清水洗洗伤口。等到他提前结束潜水,偷偷摸摸溜回来,看到叶修占了一张躺椅,正睡得一脸安详,他腿上的血凝固成了道长长的红线。光线绕过遮阳伞,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这是要晒出阴阳脸的节奏吧?黄少天想,最后纠结了半天,还是把遮阳伞给挪了挪,把叶修整个人……暴露在赤道的阳光下。

一群后上岸的人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最要命的问题出在回程的时候。

起风了。

海上起个风,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当一群人正漂浮在大海中央,无依无靠,四下都是无边无际的蓝色,而快艇正因波涛起伏,跟袋鼠般蹦蹦哒哒地前进……那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我要吐了……”方锐脸色惨白,整个人蜷成一团。

“不要说出来……”李轩脸也是一片雪白,“听到这个字就更想吐了……靠我怎么又说出来了……”

船舱里东倒西歪了一大片,跟猫薄荷附近的猫似的,完全可以用陈尸遍野来概括。就连韩文清也忍无可忍地把头埋进了手掌里,手上青筋暴起一大片。

黄少天看着面前随机组合般的搭配:方锐和王杰希相互依偎,就差把手攥在一起,便可以演出泰坦尼克号的诀别感来了;肖时钦正努力听从张新杰的建议,两人胡乱地哼着歌;喻文州和林敬言弓着背面对面,试图聊天分神,而苏沐橙和楚云秀惨兮兮的靠在一起,残存的精力用在整理被海风吹得乱飞的头发上……于是黄少天当机立断,一头撞叶修的肩膀上,捂着嘴不动了。

“别动我……你是不是想哥吐你一身……”叶修虚弱地说。

“你敢吐……我就敢吐……”黄少天咬牙切齿地说,他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被颠簸到一块去了。

 

回去后,本来约定好去集市上享受夜伙食的人也全瘫了,各自买了泡面零食,恹恹地走回房间。黄少天和叶修一回到房间,立马扑到床上不动了。但没隔多久,两人又齐刷刷地把头从被子上抬起来。

“快,老叶,去把水烧了,还要泡面呢。”黄少天说,“刚晕船没啥感觉,一回来就觉得好饿啊……”

“哥的老骨头动不了了,幸苦你了。”叶修说。

“水壶就在你右手边好吗?!”

“……”叶修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过水壶,又滚了转,将水壶往两人中间的地板一搁,“好了,在你右手边了。”

“刚才谁说的动不了了的!!”

“……呼……”

“我靠你多大了还装睡!!要脸吗!!”

“哥是负伤的人好吗!”叶修理直气壮地说。

“啊,卧槽我给忘了,等会我去问问张新杰那边有没有带创口贴消毒水啥的,你说他们还有没精力给我开门?”黄少天说着一拍脑袋,利索地就从床上爬起来,但在蹬上拖鞋的瞬间又一顿,挺怨念地看向叶修,“……唉,我靠,我怎么觉得我有点没原则?”

叶修顿时乐了,也不趴床上装死了,翻身下床,吻了吻面前的人。

“看在你这么爱哥的份上,水我烧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记得顺便把面泡好啊,我不要冬阴功味的,这几天吃的有点腻”黄少天说。

“保证你回来能马上吃到热乎的面,行了吧?”

“我到张新杰那再回来最多就五分钟,你水都没烧开吧?你保证个鬼啊。”黄少天没好气地说。

“没做到,你家规伺候呗。”叶修笑笑。

“什么玩意?我们什么时候搞出来这种东西了?”黄少天无语,“那我先过去了,我怕晚了张新杰要睡觉了……”

 

第三天。

上午和下午都没什么好说的。睡懒觉,吃饭,在海边晒太阳游泳。叶修自然是不能再下水了,便又找了个遮阳伞躺下,拿着苏沐橙塞给他的KINDLE,随意地打发了大半天。

晚上,众人吃过饭,便聚在了旅馆自带的露天小酒吧里。万幸的是,这里的菜单有中文,而且那侍者也会点中文,这让大家如释重负。

“我要金汤力吧。”喻文州说。

“哎,我要曼哈顿。”张佳乐说,“喻文州你审美挺中规中矩的哎?”

“不知道国外的酒合不合口味,按着经典来吧。”喻文州说。

“mojito。”李轩说。

“我也要这个好了,two mojito。”王杰希说着蹩脚的英文。

韩文清求助地看向张新杰,张新杰也一脸凝重。最后两人毅然选择模仿了王杰希。

 “哈哈哈哈队长你看这几种酒的名字好奇葩啊,什么僵尸,什么俄罗斯骡子,我要不要尝尝这个僵尸……”

“少天。”喻文州微笑着打断他,“这是传说的失身酒之一。”

“……哈哈哈哈那我要这个。”黄少天闭眼随便往菜单上一指。

“martini?Ok.”侍者记录着。(40度烈酒,两杯martini基本相当于一整瓶红酒)

“……”

“哦这有传说中的血腥玛丽??”方锐挺激动的,“老林你要不要点来试试,据说这杯酒里面可以加西芹烤培根生蚝大虾,完全能当菜吃!”

“……算了,我点个椰林飘香吧。”林敬言说。

“我要亚历山大~”苏沐橙开心地说。

“我要cosmopollitan。”楚云秀一口标准的咬字。

“Grassshopper。”李轩说。

“椰子冰沙。”

一群人刷刷地把视线投向说话的叶修。

“叶秋前辈,这有点不合适吧。”喻文州说,“大家都喝酒呢,难道说,前辈不能喝酒?”

“这叫不落俗套。”叶修佯装淡定地说,“你们不……”

“给他点失身酒吧。”张佳乐跃跃欲试。

“同意。”王杰希说。

“长岛冰茶?”

“僵尸也不错。”

“vesper吧!上次我看到一个哥们喝了这个,在地上边打滚边吼她妈的小名。”

“那啥啊,明天不是要看日出吗,我先回去睡觉待机了。”叶修当机立断,站起身,扭头撒腿就跑。

“我靠?卧槽怎么跑这么快!!哎哎哎哎谁拦住他!!”

 

黄少天是在沙滩的几块礁石间找到叶修的。

一群人当然不甘心看着叶修溜号,于是让黄少天回房间把他拖出来。可黄少天回到房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他想也知道叶修没这么蠢,可这人又能跑哪去。

他回去给那群已经开始喝起来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四下搜寻起来。

住宿区?黄少天穿着短袖短裤,踢着拖鞋在热带植物间穿行,没走几步,就被咬了一身的蚊子包。他只得又先跑回房间,给自己捎上一瓶花露水,再寻找起来。

镇上……?黄少天直接否定了这个选项,再不想喝酒,叶修这个英语能力为负的家伙也不敢乱跑。

最后,他也是胡乱地走到了海边,四下眺望时,看到了远处明明暗暗的一个小火点。

黄少天走过去,还没说什么,叶修倒先开口了:“你刚用花露水冲澡了?”

“还不是为了找你啊!”黄少天向叶修踢了一脚沙,“你行啊,跑这来抽烟?之前苏妹子不是说在泰国最好别在户外抽烟吗?”

“室内不有你吗……”

“哦。话说你要不要涂点花露水,海边的蚊子好像有点多,哎我靠我觉得我才坐下没一秒又被咬了……”

“等等,你不该先感动一下吗?”叶修问,“你不觉得哥刚才那句话说的很有情调吗!”

“次数多了就俗了好吗!”黄少天叫到,“有本事你倒是把烟戒了啊!”

“啧,看来以后要采用饥饿营销了。”叶修说。

“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戒烟的问题啊!你算算你这都折寿多少年了!!”

“你不懂事后烟的乐趣……”

“我靠叶修你能不能——”黄少天嚷到一半,就被叶修捂住嘴给按了下来。

“他们就在上面呢,你能不能淡定点?”

“啊?”黄少天往头顶一望,他背后竖着海边的堤坝,上方散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他听了会,果然听到了张佳乐和方锐叫嚷的声音,和一个乐队唱歌的动静,“我就说怎么找半天,你胆子够肥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叶修说,“坐下呗,傻站着干嘛,要给皇上扇风还是奏乐啊?”

“滚滚滚滚滚滚。”黄少天小声骂道,但还是坐在了叶修身边,背靠着圆滑的礁石,右肩倚着叶修的肩膀,而左方是空荡荡的海岸,和繁星璀璨的夜空。他看了会夜幕,又把视线收回来,去看海面远处一枚闪烁的光点。它似乎是在波涛里起伏,又像是坚守在原地没动,也不知是一艘亮着灯的船,还是一座灯塔。

“少天。”叶修叫他。

“你说你说。”

“你春节……什么打算?”

“过来找你呗,不然还能怎么办?”黄少天说,“家是肯定回不去的。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是得把给侄子的礼物准备好寄过去,不然我表姐肯定要起疑心,我爸又不会说谎,万一被问到还不好解释……”

叶修趁着他说话的功夫蓄了蓄力:“要不然,我去见见你……”

“没门。”黄少天干脆地说。

在整整半分钟内,海滩上只剩下海涛冲刷砂砾的声响。

“喂!”叶修笑了,“哥可是在海滩上酝酿了半个小时的感情!给点面子好吗!”

“有什么好给的啊,你是被吹傻了吧!”黄少天本来想绷着脸,但看着对方一口牙在黑夜里晃来晃去,也禁不住笑起来,“先不说你会不会被打死,假如我妈要查你户口,你怎么说?你是打算骗她还是说实话?说实话告诉她你是嘉世的叶秋?那你就等着第二天被电竞周刊给搁头条吧!”

“第一个选项呢?”

“你敢骗我妈?”

“不敢。”叶修老实地承认。

“那不就成了。”黄少天下了结论,换了个姿势靠回叶修的肩上,“哎,老叶,我知道你挺在意这个问题的,不过我家那两个人……哎我也不清楚他们怎么想的,或许还是想抱个孙子。但毕竟还是一家人,就算不能完全理解,最后肯定还是会互相原谅的……哎,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唱中文歌?”

“之前沐橙说,好像有的泰国歌手为了赚中国人的小费,会唱中文歌来着……”叶修说,也竖起耳朵听着上方的动静。

“……我或许是边走边在等你

等一些无法预设的美丽”

“好像是首叫《在路上》的老歌,还是老狼钟立风那群人合唱的,泰国人居然会唱这歌!”

“谁?”叶修是个典型的娱乐圈白痴。

“……”

“我在路上,在路上

衣袂飘荡,长发飞扬”

“居然能听懂发音,给这个泰国人点个赞。”黄少天努力地辨识着发音,说。

“期待路上,遇上

突如其来的那一场”

“这词押韵押的……”叶修吐槽。

“闭嘴闭嘴,我觉得他唱的挺好的啊!”黄少天说。

叶修挺无辜地看了仍在叽叽喳喳点评着的黄少天一眼,闭嘴不吭声了。

 

那人唱完后,他们头顶了安静了一会,随后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其间还夹杂着“唱得好唱得好!”“好听!!”的呼声。

黄少天还意犹未决,打算再等他唱下一首,却突然觉得脚下一凉。

“卧槽涨潮了!!”黄少天跳了起来,顺便把叶修也从沙滩上捞了起来,“走走走赶紧回去,他们酒也应该喝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把人扛回房间,再顺便照几张照片——嘶我靠你别咬下去啊!!”

叶修从后面握住他的肩膀,埋头将嘴贴在他后脖颈上,没有咬,也没有舔,只是轻轻地用嘴唇蹭着那块的皮肤。这动作让黄少天脑子里跳出一个一个形容:猪拱食。不过他纠结了半秒钟,还是没说出口。

“老叶你干嘛?”黄少天试着轻轻挣扎了下,却被叶修抓得更紧了,“哎我说你是不是真的被海风吹傻了……”

叶修没理他,继续自顾自地蹭着。没什么情欲的味道在里面,就简简单单一个示好的动作,但让黄少天整个人都不太好。

“老叶??”

“回去了回去了,我都听见张佳乐在和老韩吵架的声音了,再不回去他们得打起来了。”

“我靠真的涨潮了,我脚脖子都被淹了,听说泰国涨潮速度特别快……”

“等下。”黄少天被突然冒出的念头吓得一抖,“老叶你……不会在撒娇吧?”

叶修仍没回答,只是轻轻笑了声。



庆幸路上,遇上

如你般耀眼的光芒。


评论(40)
热度(383)

© blessssss | Powered by LOFTER